胖子也覺得挺有意思,這些狩獵民族對大自然、對待生靈的那種崇拜,雖然還顯得很原始,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未嘗不是對自然的一種敬畏。
「嘻嘻,那要是把笨笨領來就好了。」奇奇眨巴著大眼睛,小傢伙還真想瞧瞧,一頭大熊進入蒙古包,和鄂溫克人熱情擁抱,會是怎樣一種景象。
很快,額古納的妻子瑪妮給客人們獻茶,看著她的裝束,和滿族人有些類似,穿著那種沒有經過改良的旗袍,顯得端莊大方。
茶是奶茶,這也是牧區的特色,奶香之中混著淡淡的茶香,顏色也是乳白,但是又偏一點棕色,味道絕對特別。
製作奶茶也是牧區婦女的必備功課,因為每天都要喝。先將茶磚敲碎,放到鍋裡煮,等到茶色都下來之後,就用漏勺把茶葉撈出去,再放入炒熟的糜子或者小米,熬製幾分鐘之後,最後加入新鮮的羊奶或者牛奶。
熬製奶茶,跟水質,火候,乃至茶葉和鮮乳的質量和比例都有關係,確實需要在實踐中不斷摸索。每一戶牧民家裡,奶茶的味道都稍有區別。胖子進入草原之後,早就體會到這一點。
大夥一邊喝著香噴噴的奶茶,一邊談天說地,正在其樂融融之際,只見奇奇他們三個小娃子跑進來,額古納的兒子興奮地報告:「尼格來家裡請來了薩滿大人給他祈福治病!」
胖子一聽就來勁了,他還真沒見過跳大神的呢,今天估計能開眼了,而且還是這種最原始的薩滿巫師,肯定有意思。
大辮子也站起來:「大哥,我們也去看看吧,那個病人不知道怎麼樣了。」
胖子一腦門子白毛汗:這就是差距啊,自個光顧著瞧熱鬧,看看人家小玉。還好是一家人,正好互補。
一邊想著,一邊出了蒙古包,外面已經聚攏了不少人,都圍在一個蒙古包的前面,一個個全都神情肅穆,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息。
胖子他們也鳥悄的湊上去,只見人群中央是一位鄂溫克女子,約莫四十多歲,正閉著眼睛,嘴唇微微顫動,不知禱告著什麼。
瞧瞧她的衣著,和周圍那些鄂溫克婦女也沒啥太大區別,胖子不禁心中疑惑:難道這個就是薩滿巫師?
薩滿這一稱呼來源於古代的鄂溫克語,含義比較廣泛,意思是「狂歡、激動、不安」的人,又稱「先知者」(沙曼)、「神通者」、「通曉者」,意思是什麼都知道的人。
一般都是從得了重病,或突然得瘋癲病,後來好起來的人中物色,可男可女。老薩滿負責傳授新薩滿,三年之後,薩滿的「舍溫」(神靈)已經附體,新薩滿才有資格為人治病和從事宗教活動,祭神驅鬼,為本哈拉(姓氏不落)消除禍害,祈求神靈狩獵運氣好等。
薩滿在鄂溫克人民的心目之中,地位崇高,不僅是氏族的巫師,主管一切宗教活動,解釋一切有關生、老、病、死、神、鬼的問題,而且一般還是氏族的頭人(酋長),領導組織氏族的生產和生活。
解放之後,這種情況雖然稍稍有些改變,但是薩滿在群眾中依然享有很高的威信。從周圍那些鄂溫克人嚴肅而崇拜的表情之中,就可以看出這一點。
而那個叫做尼格來的病人,則是一個小男孩,正躺在一塊牛皮上面,雙目緊閉,滿臉通紅,在這個盛夏季節,身子卻還是不是哆嗦幾下。
「好像是得了感冒,正在發燒。」大辮子輕聲跟胖子說了一句,然後就要擠上去,卻被胖子一把拉住:「等一會再說。」
胖子看明白了,如果現在衝上去,得罪了薩滿,那些鄂溫克人肯定會毫不客氣地把他們趕走。
就在這個時候,那位女薩滿已經開始穿「神衣」,是一件用鹿皮縫製的緊身驛襟長袍,上面繡著精美的圖案。如果換作別的場合,不失為一種精美的服飾,但是現在穿來,卻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然後就開始佩戴法器:前胸一個護心銅鏡,後面一塊護背鏡,胸前掛著一串貝殼,胖子一時也數不過來,其實是360個。兩個膝蓋都綁著銅鈴,嘩啦啦作響。另外還有一些飄帶,舞動起來,一定很飄逸。
左手拿著一面神鼓,右手持槌,頭上戴著神帽,上面裝飾著銅製的鹿角。胖子注意到,鹿角一共分出三個叉。角叉越多,表明薩滿的品級、資歷和威望越高,最高可以有九個叉的。
只見薩滿先燒了點艾蒿,把神鼓在上面烤了一下,然後就雙眼緊閉誦咒,祈禱請神,鼓聲逐漸增快,驟如雨點,薩滿滿場亂轉,跳著怪異的舞蹈,口中叨叨咕咕,身上彩帶飄舞,還真帶著幾分仙氣。
胖子的腦子裡面忽然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看著有點眼熟,咋就像花臉狐狸吃了灰蘑菇那種狀態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