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奇奇說的有趣,看到兩隻八哥黑糊糊的不起眼,但是嘴皮子卻又討人喜歡,周圍的乘客都開心地笑起來。在旅途中能有這樣愉快的事情,不少人都已經開始向這邊靠攏。
胖子撓撓後腦勺,然後從桌上捏起一個大螞蚱,扯下一條大腿,放在嘴裡嚼起來,吧嗒得還挺響。東北很少有吃螞蚱的,就是那些小娃子在野外玩的時候,喜歡燒螞蚱腿。
「真吃啊!」大夥又是驚訝,又是忍不住想笑。
黑八哥一看胖子奪食,立刻就飛到他的胳膊上,然後伸出黃嫩嫩的小嘴,一口把胖子手裡的螞蚱搶過去,然後吞進肚裡。
「好啊,你敢老虎嘴裡搶吃的!」胖子伸出手指,輕輕向八哥的腦門彈去。不過這傢伙動作還挺快,一下子就飛到奇奇那,然後晃動小腦瓜,轉著黑溜溜的眼珠,得意地瞅著胖子,又引得車廂裡面一片笑聲。
「胖同志,你這兩隻八哥很聰明啊。」最開始的那倆人並排坐下,年紀稍大,一臉英氣的那個口中連連稱讚。
「叔叔,八哥是我養的。」奇奇眨著大眼睛,宣佈她才是八哥真正的主人。
「呵呵,小姑娘真聰明,我們是馬戲團的,想不想叫你的八哥當明星,給更多的小朋友表演節目啊?」還是那個人向奇奇問道,他的同伴則取出工作證,遞給胖子。這一位只有二十多歲,頭髮都豎起來,顯得雄姿英發,身上的肌肉一看也十分結實。
胖子認真看了看他們的工作證,原來是吳橋的一個馬戲團。於是就把手過去:「幸會幸會,俺叫黃良,我們村原來也有倆耍馬戲的,一個是耍猴的,一個是耍狗駝子的,都是江湖把式,沒有你們專業。」
「黃良同志你好,我叫吳坤,這位是表演馬術的金大力。」年紀稍長一些的那人也笑吟吟地跟胖子握手。
胖子也就明白了他們的意思,肯定是看到兩隻八哥具有表演天賦,想收進馬戲團。只不過,奇奇能捨得嗎?
吳坤顯然也知道問題的關鍵是在那個小姑娘身上,從八哥對她的態度就能瞧出來,於是伸手拍拍奇奇的小腦瓜:「叔叔剛才說的你聽明白了嗎,這兩隻八哥一看就是你喂大的,肯定捨不得。可是你想一想,它們要是進了我們馬戲團,天天給小朋友們表演節目,給更多人帶來歡樂,這不是更好嗎?」
這位吳坤大概在馬戲團就專門負責外交的,很會說話,胖子還真有點為奇奇擔心,怕她經不住人家忽悠。
「吳叔叔,它們都跟著我習慣了,要是離開我,就該吃不下東西了。」奇奇眨著大眼睛,十分認真地說道。
八哥和鸚鵡雖然對奇奇很依戀,但是還沒有達到奇奇說的那種程度,小傢伙不說自個捨不得,反倒把原因推到八哥身上,它們雖然會說話,可是估計也解釋不明白這個問題。
胖子心裡暗暗叫好:小傢伙精著呢,估計這位吳坤同志弄不好要被她給忽悠嘍。
郭坤挑了挑眉毛:「叔叔的馬戲團也不會白要你的八哥啊,每隻補償給你五十塊錢怎麼樣,你就可以叫爸爸給你買花衣服,買小人書,還有洋娃娃——」
奇奇還是晃晃小腦瓜:「叔叔,我不缺錢,每個月我的工資還有好幾十呢,而且我現在也不看小人書了,正看紅樓夢呢。」
吳坤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小傢伙在說謊,這麼點的小人兒,也就剛剛上學,上哪掙工資去啊;另外她能認識幾個字啊,還看紅樓夢?
不過,看著奇奇一本正經的模樣,小黑豆一般的眼珠清澈如水,還真瞧不出說謊的架勢。本來嘛,人家奇奇這回可沒騙她們。
生意沒談成,吳坤他們自然不會死心,跟胖子閒聊,企圖找機會說服小奇奇。聽說胖子他們要去草原,正好順路,他和金大力本來就是要去草原挑選幾匹小馬駒的。
火車咣噹了一下午,外面的天色漸漸黑了,胖子拿出不少吃的,還有兩瓶酒,湊到王三炮和車老闆子那邊,大夥一起共進晚餐。
吳坤和金大力也被邀請過去,只是倆人的酒量不行,光吃不喝,眼看著胖子他們三個老爺們吱溜吱溜,兩瓶酒就見底,一個個照舊談笑風生,毫無醉意,倆人心裡暗暗琢磨:就憑這個酒量,就可以去草原草原上闖蕩一番。
吃飽喝足,大夥各自睡覺。第二天早晨起來,正好到了一個小站,雖然沒有乘客上車,但是照例也要停兩分鐘。
奇奇著急忙慌地跳下車,仰著臉在天空上觀看,遺憾的是,她並沒有瞧見小白的身影,估計是掉隊了。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車廂上面傳來簌簌的聲音,一瞧之下,正是小白在那扇乎翅膀呢,看來這傢伙一挺有心眼,晚上的時候就在上面搭方便車。
下午兩點多,胖子他們就到站了,他們要去的鄂溫克自治旗在整個內蒙古自治區的最東部,也曾經歸屬過黑龍江省,那裡還不通火車。
下了火車,舒展一下筋骨,胖子這才發現,吳坤他們也在這下車,兩個人曾經來過一趟,正好結伴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