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奇奇她們仨丫頭撂下筷就走,胖子正坐在炕上剔牙呢,就忍不住叨咕一句:「越跑越野了,天天都不著家。」
「我們去看唐伯伯做大塊糖。」仨丫頭一起向胖子做個鬼臉。
「啥玩意,老唐不光會蘸糖葫蘆啊,還會做關東糖,那說啥也得瞧瞧去!」胖子一下子出溜到地上,緊隨仨小丫頭而去。
炕上的倆老頭就聽見小丫頭們叨咕:「哼,還說我們呢……」
再過幾天就要過小年了,年年到這個時候,都有賣大塊糖的,用來在小年那天祭灶,然後全家跟著沾光。胖子也吃過,酥脆香甜,就是不知道咋做的,當然要跟著湊湊熱鬧,見識一下。
話說來到靠山屯之後,胖子看家家鍋臺後都貼著灶王爺,他心裡一琢磨:俺本來就好吃好喝的,乾脆也供個灶王爺吧,保佑俺頓頓都吃香的喝辣的。
所以胖子也就跟著供了一個灶君,也算是入鄉隨俗湊熱鬧。
唐鳳山的家沒搬來,所以作坊就設在車老闆子家裡,完全是手工作坊。胖子到了當院一瞧,好傢伙,足足有三四十個小娃子,擠得滿滿當當。
胖子一瞧,嗷嘮一嗓子:「奇奇在不在這?趕緊回家看電視,一會有鐵臂阿童木!」
呼啦一下,滿院子的小娃子眨眼間就全都沒影了。胖子這才不慌不忙地往屋裡走:「呵呵,這回消停了。」
進屋一瞧,奇奇她們仨小丫頭還在那瞧熱鬧。丫丫一看胖子就樂了:「胖叔叔,你這招調虎離山太好了,剛才我們都沒擠上來。」
唐鳳山正在那忙活著,聞聽不由大樂:「就胖子能收拾這幫淘小子。」
胖子湊過去伸脖子一瞧,只見車老闆子從炕頭搬過來一個大盆,上面用溼布苫著,揭開一瞧,裡面是一層雪白的芽子。
「豆芽菜?一會我也拿回去點,正好炒著吃。」一到過年的時候,胖子就看著家家戶戶都生綠豆芽。用一個大盆裝著綠豆,放在炕頭上,還得用棉被捂上,天天得用溫水投幾遍,慢慢就長出豆芽。
自個家生的豆芽沒有那麼粗壯,放到鍋裡,旺火翻炒幾下就出鍋,吃起來水靈靈,脆生生,稍稍有點苦味,味道十足。
「這可不是綠豆芽。」唐鳳山用水瓢舀了半下子,連湯帶芽子放到一個石磨上面。胖子這才看到,下面的豆子很小,原來是糜子。去殼之後就是黃米,比小米粒稍大,黏性十足,蒸豆包主要就用這個。
車老闆子掄開胳膊,轉動小磨盤上面的把手,石磨呼嚕嚕轉動起來,連汁帶水的碎糜子就從下面淌到一個大號的黑陶盆裡面。
仨丫頭都吸溜著鼻子一聞:「有點酸?」
「那當然了,發酵了四五天呢,全仗著這個做引子呢。」唐鳳山呵呵笑了兩聲,然後就把鍋裡的黃米飯淘出來,然後跟胖子抬到外邊,用一個棒子來回攪和。
外面天冷,一會就不那麼燙了,又把盆子抬回來,然後把發酵的糖酶摻和到裡面,然後再攪勻。
胖子有力氣,幹這活最合適,晃著膀子攪,裡面黏黏呼呼,稀稀溜溜。唐鳳山這才把大盆子封好,說是還要發酵兩天,就可以熬製大塊糖了。
「那我們不是白等了嗎?」奇奇眨著大眼睛,有點不滿意。
「行了,我還白挨半天累呢。」胖子倒是想得開。
「不白等,前兩天我們都發好一盆了。」唐鳳山又和車老闆子進屋抬出一個大黑陶盆,開啟封蓋,裡面稀溜一下子,十分粘稠,而且已經可以嗅到一絲香味。因為經過發酵之後,米里面的澱粉,都已經轉化成糖類。
「噢——」小丫頭們一陣歡呼,其中還夾雜著一個破鑼般的聲音,那是胖子也跟著湊趣。
車老闆子和唐鳳山也大樂:「胖子啊胖子,你咋跟小孩一樣啊,怪不得人家年輕呢童心不老啊。」
大鍋底下燒上火,因為火急了就容易熬糊,所以一定要用文火。唐鳳山把手伸到鍋底,試了一下溫度,然後就把盆子裡面稀稀的糖漿舀到進鍋裡兩瓢,開始迅速攪拌。
很快,就有白氣冒出來,伴隨著的還有一股甜香。胖子使勁吸溜著鼻子:「這糖是純糧食釀製,難怪這麼好吃。」
鍋裡的糖漿越來越幹,也越來越粘稠。唐鳳山用勺子把糖漿淘進一個盆子裡面:「好了,大功告成。」
胖子眼睛都長長了:「唐老哥,這個還是稀的呢,你做膠皮糖啊?」
「等一會放外邊一凍就凝固了,不過那樣就成一個餅了,所以等涼一會之後就抻成長條,完事再那外邊凍去。」唐鳳山估計胖子也沒見識過這個,所以就給他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