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子,你跟大夥說實話,是不是你小子不規矩,把人家閨女肚皮給搞大了,女方這才急著要結婚!」
李鎖子一聽,急赤白臉地辯解起來。可是大夥哪裡肯聽,他是越描越黑。到了休息的時候,五六個小夥子圍上來,把李鎖子摁到在地,抻起來蹲屁股,開始刑訊逼供。
「快說,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你們相好的,老實交代,我們的政策是坦白從嚴,抗拒更嚴!」
「俺真沒有——哎呦,就是昨天在集上,俺拉了她一下手!」李鎖子被弄得沒招,只能先揀情節輕微的招供。
大夥其實心裡明鏡似的,這年頭未婚先孕的事,絕對比生雙胞胎還稀罕,就是拿他取一樂:「還有呢,不能拉拉手就算了?」
李鎖子一看這架勢,眼珠子一轉就來了壞主意:「我跟物件見面都是有數的,你們咋不問胖子呢,胖哥估計也要結婚,而且天天都跟小玉老師在一個鍋臺吃飯——」
胖子正在旁邊笑呵呵看熱鬧呢,一看李鎖子禍水東流,而且大夥的眼神都賊溜溜往他身上瞄,胖子不由一陣惡寒:「別過來,俺力氣大!」
大夥一聽他這話就透著心虛,不由分說衝上來。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啊,可憐胖子縱橫靠山屯無敵手,今天也被大夥抬起來,蹲了屁股。
不過,抻胳膊拽腿的那些人也累夠嗆,這胖子太沉了。
「不好,狼來了,大夥小心!」胖子突然大吼一聲,大夥哪裡肯相信,這招還沒剛才李鎖子那個高明呢。
猛然就聽一陣清脆的哼哼聲傳來,大夥閃目觀瞧,只見醜醜呲著小牙,兇相畢露,向這邊飛奔而來。
胖子趁著大夥一愣神的工夫,掙脫出來,一把將醜醜抱在懷裡:「嘿嘿,俺沒騙你們吧,醜醜也算半個狼啊。」
眾人不由一起鄙視:「這還叫我們小心啥呀!」
李鎖子嘿嘿笑道:「當然得小心,萬一不小心把醜醜踩住怎麼辦!」
胖子揮揮手:「行了,休息完畢,接著幹活——這幫傢伙,就不能叫你們休息!」
接著幹活之後,胖子心裡也琢磨開了:看來有時間,還真得開始籌備婚事,嘿嘿——
等到下午收工之後,大夥回到村裡,只見趕集小分隊已經回來,人人臉上都是興沖沖的模樣,一問之下,竟然賣了一百五十多塊。
胖子大喜,照這樣下去,一個月就能有三四千,年前仨月,估計每戶人家又能多出一百塊的收入。關鍵是,和那些賣衣服布料的商販不同,靠山屯基本上做的是無本生意啊。
就在胖子眉飛色舞之際,只見李隊長也騎著腳踏車從公社開會回來,老遠就朝胖子喊:「胖子,你可把人坑苦嘍——」
胖子撓撓後腦勺:「俺好像沒幹啥禍國殃民的事吧?」
李隊長猛蹬幾下,衝到胖子面前,然後飛身跳下腳踏車,怒氣沖天地吼道:「胖子,今天到公社開會俺才知道,人家別的大隊,用了化肥以後,都多打了不少糧食!」
「壞嘍,這事終於還是瞞不住。」胖子也意識到不妙,開春的時候,為了保持靠山屯純天然綠色無汙染的品牌,胖子這才慫恿李隊長推掉公社下發的化肥,現在終於到了秋後算賬的時候。
「嘿嘿,隊長你先消消氣,我不跟你說過了嗎,化肥是有一定增產作用,不過那玩意有依賴性。」胖子笑嘻嘻地把身上的水壺遞給李隊長。
李隊長接過水壺,咕嘟咕嘟灌了兩口:「有依賴效能咋的,以後咱們就年年用吧,反正公社每年都要調撥。人家用了化肥的,每畝地的黃豆,比咱們多打了二三十斤,你算算,這是多少錢啊!」
大夥都在這圍著看熱鬧呢,聽李隊長這麼一說,也都是大驚,看向胖子的眼神也都怪怪的,很多人的目光中都充滿質疑。
胖子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僅僅是他的威信問題,很可能因為這個而喪失大夥的信任,這個損失可就大了。
「隊長叔,咱們不能只顧眼前啊,要把目光放長遠,保持咱們大青山這片青山綠水,不受化肥農藥的汙染。大夥放心,胖子啥時候也不會坑鄉親們啊!」胖子也有點激動,把胸脯拍得啪啪山響。
「胖子,俺就想不明白,要是化肥農藥這些玩意不好,那國家還能讓咱們農民用?」李隊長提出質疑。
「我不是說有不好,而是對我們靠山屯不合適。」
「俺們不管合適不合適,反正少打了那麼多的糧食,這才是不合適呢!」人群中有人喊道。
胖子也急眼了:「咱們年底分紅的錢,難道還比不上多打的那點糧食咋的!」
人群沒了聲息,不過看得出來,大夥心裡的疙瘩還都沒有真正解開。對於一個農民來說,土地是根本,多打點糧食,胖子也許沒啥太深的感受,但是對於那些地地道道的農民來說,就是天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