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姐姐,我們走啦——」奇奇拉著大辮子,很快就鑽進人叢。
「等等俺啊——」胖子在後面就追,跑了幾步,周圍的人就開始提意見:「牽驢跑啥啊,萬一把驢整毛了,尦橛子踢人咋整!」
胖子算是明白了,倆丫頭帶著他來趕集,純粹是拿他當跟班的使喚。
「等俺先把驢拴上的,再找你們算賬!」胖子嘴裡磨磨叨叨,找了一根電線杆子,把小毛驢拴上,然後給它弄了兩把青草。
這月份草木都已經枯黃,小毛驢一看還有這待遇,立刻打了倆響鼻,一高興,扯嗓子叫起來。
胖子連忙把耳朵堵上:「我算是找到比俺嚎喪的還難聽的了。」
順著人流擠進去,胖子的眼睛就不夠看嘍:就彷彿雨後春筍一般,趕集賣東西的商販一下子就冒出來。大多數都是擺地攤的,賣衣服布料的最多,日用品也不少,大姑娘小媳婦都圍在旁邊,挑胭粉和腮紅啥的。
胭粉都是裝在圓的紙盒裡面,上面蒙著一層薄薄的紙片。賣胭粉的手裡拿著個細針,在紙片上扎出一個小眼,然後把紙盒倒過來,往手上一拍,裡面的胭粉就落在手上。
倆手一搓,輕輕拍兩下,噴噴香,粉白粉白的,周圍一圈吸溜鼻子的聲音。
腮紅則是放在小鐵盒裡面,開啟蓋子之後,裡面是一個紅色的粉餅,上面還有一個圓形的小粉拍。
賣貨的這人也挺逗,拿起一個粉拍,在紅色的粉餅上面蹭兩下,然後在自個的臉蛋上拍了兩下,立刻出現了倆紅臉蛋,就跟馬戲團的小丑似的,幾個野小子立刻隨著起鬨。
那人又拿出一根火柴,用火柴頭在裡面杵了兩下,然後撩起頭髮,在腦門上點了一個紅點,一般時候,那些小丫頭片子最喜歡這個。
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就開始挑選自己喜歡的香味,也有用帶來的白瓷瓶裝雪花膏的,也有直接買蛤蜊油的,忙得賣貨的那人連臉上的胭粉團都沒工夫擦。
胖子也擠上去買了一盒腮紅,留著給奇奇點紅點用,至於大辮子,她一般時候不擦胭抹粉,但是皮膚卻越來越好,都快趕上胖子了。
這其中的原因,胖子功不可沒,這幾個月,持續使用盒子裡的水,效果和胖子預料的差不多。
「大老爺們,總圍著胭粉攤轉啥呀!」
胖子正研究要不要給大辮子買一盒紫羅蘭胭粉呢,就聽身後有人嚷嚷,回頭一看,正是李鎖子,旁邊還跟著他物件。
「呵呵,把這個地方讓給你們。」胖子笑呵呵地說著,一把拉過李鎖子,頂替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一個蘿蔔一個坑,人實在太擠了。
繼續往前溜達,胖子這瞧瞧,那看看,不管賣啥的,都要站在那研究研究,不一會,手裡又多了一個紅頭巾,一條花圍脖,三雙襪子,四張枕巾。
「咋沒看見賣吃喝的呢?」胖子嘴裡忍不住叨咕一聲。
「胖子叔啊,賣吃的都在東南角。」二肥子和幾個野小子的身影在胖子眼前一晃而過,一人手裡拿著一個小糖人。
「你們這幫玩意,把我的腳踏車給騎跑了,害得俺牽驢——」還沒等胖子說完,人早就沒影了。
胖子也只好辨別了一下方向,向東南方擠過去。走了一陣,他也漸漸明白了,雖然是自發組織的市場,但是基本上也有一定規範,每一類都有各自的範圍。胖子剛才一直在賣服裝百貨的地方轉悠。
慢慢捱到地方,胖子倆眼睛就更不夠用了,這邊小娃子最多,那些商販吆喝的聲音也最響,鬧鬧鬨鬨,聲小了就根本聽不著。
胖子看到前面圍著一大圈人,裡三層外三層,不知道在搶購啥好東西,於是也就使勁擠進去一瞧,原來是車老闆子在那賣魚呢。水桶裡面,立著幾條大魚,尾巴都耷拉到外面,還不是撲稜幾下。
「新鮮的大活魚啦——」車老闆子一看買的人還真多,忍不住使勁嚷嚷。不過,大夥都在那看,沒人掏錢。
胖子也納悶:是不是老闆叔賣得價錢太高啊?
「同志,有沒有小點的,你這魚都太大。」旁邊一個老頭瞧著水桶吧嗒嘴。
「原來是這麼回事。」胖子總算是明白了,這時候的購買力還有限,車老闆子運來的都是大魚,一般人家買不起整個的。
車老闆子在水桶裡翻了兩下,拎出一條三斤多的大鯉子:「這個就是最小號的了,您瞧瞧,是母魚,肚子裡還有魚籽呢。」能分出魚的公母來,都不是一般人。
胖子一看,又往前擠了點地方,蹲在老闆叔身邊,手裡嗖地抻出一把小刀,把那個老爺子嚇了一跳:「幹啥玩意?」
「嘿嘿,您就說要多少吧,我給年割,咱們這魚個大肉香,分段賣!」胖子笑嘻嘻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