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碾米打面烙大餅

胖子抄起酒瓶子,連司機帶電工,最後都喝得直散腳,全都躺倒炕上睡覺去了。

回到鹿場,胖子老遠就喊了一聲醜醜。隨後就見一個小黑影連蹦帶跳地奔過來,抱住胖子的大腿,一個勁吭嘰,就跟見了親爹似的。

胖子一彎腰,把醜醜拎起來,小傢伙伸出舌頭,在胖子的臉蛋子上就刷了好幾下子,雖然還是小狗崽,但是也感覺出點刷子掃過的意思。

仔細打量一下醜醜,還真是一天一個樣,似乎又大了一圈,而且兩隻尖尖的小耳朵也全部立立起來,和以前相比,多了幾分威武。

這幾天胖子不在家,全是奇奇給它餵食,胖子還擔心小傢伙移情別戀,現在看來,這種擔心完全有點侮辱醜醜的忠誠。

第二天早晨起來,胖子領著醜醜在鹿場兜了兩個圈子,然後又給它弄了點早飯,這才溜達回村。

到了六點,準時停電,大夥也準時開工。常亮爬上變壓器,接好電線,姚光在地下跑線,下邊十多個人跟著打下手,不到一上午工夫,電路就連線完畢。

屋裡也有人在忙活,王二愣子和劉鐵蛋指揮大夥把機器固定住,打苞米碴子的機器下面挖了倆坑,把木頭箱子坐進去。

旁邊又專門用了一間房來跑糠皮子,到了下午三點多鐘,所有裝置都連線完畢,就等著來電之後試機。

王三炮果然扛來一麻袋小麥,說啥也要第一個打面,然後晚上招待大夥吃烙油餅。車老闆子也不甘落後,扛來一袋子陳苞米,吵吵著要打點苞米碴子試試。而李隊長則排在粉碎機前面,準備第一個粉碎點苞米麵。結果硬是叫大腳嫂子給攆下去,她家李老面要打黃米麵子,說是要蒸兩鍋豆包,明天叫電業局的同志帶回去嚐嚐。

李隊長一看人家公私兼顧,名正言順,也只好讓臥。不過嘴裡還有些不滿地叨咕:「行,就先讓給你,睡覺你男人叫老面呢,用這個肯定是越來越面,呵呵——」

大腳嫂不服氣:「俺家老面咋的了,幹啥事都穩穩當當,不慌不忙,一點錯都不出。」

胖子在旁邊看了半天熱鬧,然後笑嘻嘻地說:「嫂子,老面哥這性子確實難找,我看叫他學著打米打面最合適,要是毛手毛腳的人,還真叫人不放心。」

話說這些個機器,也有一定危險性。多是用皮帶來作為傳動裝置,很容易把胳膊攪進去。另外還要經常拉閘合閘,時時刻刻擺弄電,也挺危險。

「我看行,叫了好幾年老面,這回才算名副其實。」李隊長第一個贊成。

李老面卻有些膽怯:「俺行嗎?」

胖子把他拽到王二愣子跟前:「邊做邊學,這些機器都好擺弄,叫二愣子教你兩天就能上手,剩下的你自個慢慢琢磨。」

王二愣子和劉鐵蛋拿著幾張使用說明書,正在那研究呢,敢情這哥倆也是現學現賣。不過最起碼有點基礎,理論上都弄明白,剩下的實踐操作,那是需要慢慢摸索,才能越來越熟練。

到了晚上六點,準時來電。王二愣子一合閘,屋裡面立刻響聲隆隆,先給王三炮打起小麥。這時候的機器還比較麻煩,先要把外面的皮子磨下去,也就是麥麩子,然後才過鑼,最先出來的是黑麵,雜質比較多,一般只能用來蒸饅頭;後面才是雪一般的白麵,包餃子、烙餅都成。

另外一臺機器上,車老闆子的苞米碴子也打上了,他這個比較簡單,磨去外皮和苞米臍子,打出來的就是大碴子,就是比苞米粒稍小一號;如果要小碴子,就可以再過一邊鑼。

王老面則親自動手,打自個家的黃米麵。三臺機器同時奏響,屋子裡面說話都得大聲喊,不然根本就聽不到。

本來以為直接粉碎最簡單,不料這個難度卻是最大。黃米比較黏,經常糊箅子,摳了好幾回,才勉強打完。

「上我家吃烙餅去!」王三炮容光煥發地大吼一聲,挑最白的一個面袋子拎起來。胖子也就不客氣,領著大夥都跟過去。

烙油餅要用熱水和麵,叫做燙麵,然後在面板上擀成薄薄的一大張,上面淋上豆油,捲成長筒,再擀成直徑將近一尺的小薄餅,放到鍋底裡面,正好一鍋一張,烙好之後,切成三角形的小塊,就跟小黃旗似的,上面還冒著油泡。

咬上一口,又軟又勁道,面香裡面裹著油香,不用菜都能吃飽。在當時的農村,這都是用來招待貴客的。

胖子一看王大娘捲餅,心中忽然一動,出去轉了一圈,就端著一小盆油渣進來,這還是過年的時候,熬葷油剩下的,本來留著饞了的時候吃兩塊,可是一直沒想起來。

「正好烙油滋啦餅!」王大娘一看就樂了,把油渣剁碎,裡面放上鹽面、蔥花、花椒麵,攪拌均勻之後,放到開水裡面坐化了,然後潑到麵餅上面。

卷完之後,揪成一個個的小塊,也擀成油餅那麼大,烙好後上桌。這油滋啦餅咬上一口,那叫一個香啊,是一等一解饞的好東西。

胖子三口兩口吃下去一張,然後使勁吧嗒吧嗒最嘴:「我才想起來,這要是到了冬天,用油滋啦和酸菜包點餃子,那才美呢。」

李隊長用手點指:「胖子你還真是個吃貨,這頓還沒吃完呢,就惦心下一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