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剛剛從部隊退伍,分配到那裡工作,沒啥經驗,邊學邊做。」陳東昇原本也是軍旅出身,難怪動不動就要開槍。
「那好啊,解放軍放到哪都是一個,咱們這山上的雷達站還有駐軍呢。」胖子挺喜歡和軍人打交道,這些人大多正氣十足,沒啥花花腸子。
「現在參加工作,還真懷念部隊的生活,不知道咱們這次能不能到雷達站拜訪。」陳東昇把剩下的鴨蛋黃慢慢用門牙一點一點剷下來,吃得很仔細,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咂摸出滋味。
「這誰扔的鴨蛋殼?」王副團長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一眼就發現地上的罪證。隨後他的目光射到陳東昇碗裡:「好啊,在這吃小灶呢,見面分一半。」
說完就硬生生用筷子搶走半拉,笑眯眯地扔進嘴裡。胖子一看不妙,連忙把碗裡的鴨蛋黃扔進嘴裡,這樣才比較保險。
吃完飯,胖子把碗裡的午餐肉嚼碎,放裡小半塊大餅子,用筷子搗碎,又添了點湯,倒進醜醜的狗食碗裡。
醜醜都在那瞧半天了,心中頗有些不滿,不由吭嘰幾聲:你吃飽了才想起我啊。
胖子看它狼吞虎嚥地吃著,呵呵笑了幾聲:「有點耐性好不好,剛才那麼燙,你也吃不到嘴,不是乾著急嗎。」
稍事休息之後,大部隊繼續前進,這個下午,又看到了一座禿山。王三炮和車老闆子漸漸有些瞧明白:消失的好像都是紅松林,難道真是山神顯靈,把林子收回去?
不過這話是堅決不能說出口,老哥倆隱隱覺得,山上的紅松要是沒了,或許這件事也就泡湯了。
林場一旦成立,肯定不會只砍伐紅松,一定會一片一片砍伐,那種破壞力,絕不是補栽一些樹苗就能抵住的。
所以在震驚之餘,老哥倆心中也湧出一股安慰。
第二天,又陸陸續續發現兩座禿山,而成規模的紅松林卻依舊看不著影,只有那些散落在其它松樹林之中的紅松,數量僅有幾百棵而已。
李團長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照這樣下去,大青山的紅松,根本就沒有大規模採伐的價值,難道是以前的調查情報有誤?
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剛剛經歷過文革的洗禮,一切都剛剛走上正軌。在那個以階級鬥爭為綱的時代,誰還有心思詳細調查一下山裡都有啥樹,儲量有多少?
不過這些禿山也確實叫人懷疑,四周都是綠樹青山,唯獨這些山頭卻是光禿禿一片,透著股子邪性。
最後,李團長終於忍不住,向王三炮和車老闆子問道:「二位老哥哥,這些禿山,是從啥時候開始有的?」
雖然李團長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但是,他的心裡也冒出一個古怪的想法:「這些禿山上面,以前不會就是長著紅松吧?」
王三炮和車老闆子一起搖頭:「不知道啊,從打我們記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
胖子在旁邊暗笑:行,老闆叔有演戲的天賦不假,想不到三炮叔撒謊也不帶眨巴眼睛的。糊塗廟糊塗神,就給他裝糊塗,希望能矇混過關。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啊。」李團長也剛剛參加過真理大討論,現在終於用上了,多虧國家派出了考察團,要不然,稀裡糊塗跟外商簽了合約,到時候拿不出東西來,那才叫丟人呢。
雖然才走了兩天時間,但是,李團長已經開始琢磨著怎麼寫這份調查報告了:大青山上的紅松資源不能滿足需求,建議選擇其他林區來承擔這項任務。
總之,出口紅松這件事肯定是板上釘釘,剩下的,只是在哪裡作為基地的問題。
即便如此,李團長也不敢掉以輕心,萬一因為調查出現紕漏,而影響到中央出現決策失誤,這個責任,他可承擔不起,所以,必須把這次調查按照原計劃完成,就當是一次難得的旅遊吧。
心態轉變之後,李團長變得悠哉遊哉,漸漸把重點轉移到胖子和王三炮他們做的那些吃喝上面,對於車老闆子的鮮魚湯,尤其讚不絕口。
考察團的其他成員也都瞧明白了,反正事已至此,就難得糊塗吧。
轉悠到第四天下午,前面終於望見雷達站。因為他們並不是直線行進,所以耽誤的時間比較長,要不然,在這月份,有一天半就能趕到。
「今天就在這過夜吧,總算能消消停停睡個好覺嘍。」胖子也顯得特別高興。
而就在這個時候,王副團長忽然用手向遠處一指:「大夥快看,那邊好像有一片紅松林子!」
胖子暗叫一聲不好,當初因為這裡距離雷達站太近,所以胖子就沒敢移山,也就遺留下來兩大片紅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