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就當憶苦思甜了。」胖子一口就咬了半拉窩頭,看樣子吃得還挺香。
「豬。」趙縣長給了胖子一箇中肯的評價之後,也就硬著頭皮吃飯。看看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顯然都有些難以下嚥。
只有楓川秀吃著新鮮,整天大魚大肉吃膩了,正好換換口味:「這種食品不錯,很有點原始的風味。」
胖子真恨不得再往他的碗裡下一個灰蘑菇,不過菜湯裡出現個蘑菇太惹眼,只好笑呵呵地說:「楓川先生要是喜歡吃,我們國家倒是有個地方,天天吃這個,就是不知道楓川君是否願意去。」
在場的中國人都聽明白了,心中都暗叫這個胖子真壞,想把外賓往監獄裡面折騰。楓川秀雖然也算半個中國通,但是畢竟不能面面俱到,全部瞭解中國的國情,於是點頭道:「還有這樣的地方,改天一定要見識一下。」
「那容易啊,不用我領路,楓川先生自個去就行。」胖子心裡頓時痛快不少,喝湯的聲音也明顯豪放起來。
吃過午飯,大夥就在胖子的引領下往鹿場溜達,路過河邊小橋的時候,只見水裡一群光腚娃娃正在洗澡。看到胖子,其中有一個就舉起一截小柳條棍:「胖子叔,你耍賴,我的泥泡,是不是用這個捅破的?」
「嘿嘿,沒工夫跟你們扯蛋,俺現在正陪外賓和領導呢。」胖子話音剛落,河裡的野小子就炸窩了,一起怪叫著往小橋上面撩水:「叫你耍賴,叫你耍賴——」
小橋距離河面也就一米多高,眾人都躲避不及,全都淋成落湯雞。趙縣長看著雪白的半截袖上全是黑泥點子,心中氣急:「都是怎麼教育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他這麼一說,河裡的野小子們更來勁了,專門下去掏稀泥往上甩,眾人就跟冒著槍林彈雨似的,好歹過了小橋。
胖子叉腰叫罵:「這幫兔崽子,等會回去,挨個打屁股板子!」
趙縣長心裡憋氣,卻也沒招,跟小娃子能整出啥甜酸。楓川秀的西服也變成花西服,一臉怒氣:「想不到中國的娃子這麼野蠻。」
胖子心中暗笑:嘿嘿,這才剛搭頭,野蠻的還在後面呢。
到了鹿場,胖子找了個大木盆,張羅著把衣服都脫下來。這些人都是有身份的,所以就只是把上衣脫下來,有的穿背心,有的光膀子,楓川秀還算不錯,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
張老漢把盆子端走,給他們洗衣服去了,趙縣長等人剛要進屋,就看到一個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跑過來:「趙叔叔好。」
一上來就抱住趙縣長的大腿,透著股子熱乎勁。趙縣長心裡這才第一次有點痛快:呵呵,還是有人對我這麼熱情啊。
奇奇的小手在趙縣長褲子後面抹了一下,就沾上一片黏呼呼的東西。要是平時肯定非常明顯,但是剛剛從槍林彈雨闖過來的趙縣長褲子都溼了,所以也就覺察不到。
「楓川叔叔,抱抱——」奇奇又和楓川秀親近起來。楓川秀看到這個洋娃娃一般的小姑娘,怎好拒絕,也被她給抱了一下。
然後,奇奇攥著小拳頭,伸出一根食指,往那邊的花叢一指:「楓川叔叔,趙叔叔,咱們採花去。」
趙縣長這麼有身份的人,當然不能跟她小孩子一樣胡鬧:「你叫奇奇吧,我們要進屋休息了,你去玩吧。」
誰知道奇奇今天也來了不聽話的勁,扭著身子,抱著趙縣長的大腿就不撒手。趙縣長有些厭煩,抓住奇奇的小胳膊往外一扳,奇奇立刻跌坐在地上,倆手背捂著眼睛,委委屈屈地哭起來,聲音嚶嚶嗡嗡,哭得還真好聽。
趙縣長也有點納悶:剛才我也沒推她,小丫頭怎麼就倒了呢,於是伸手去拉奇奇。可是奇奇手蹬腳刨,就是不起來。
就在這時候,異變突起,只見一陣嗡嗡嗡的聲音傳過來,眾人一看,只見上百隻黑白花的大蜂子聚攏過來,一個個體態雄壯,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土雷子,快跑啊,這蜂子能蜇死人!」胖子嗷嘮一嗓子,然後撒腿就跑。其他人一聽,不敢怠慢,跟在後面飛跑。
胖子嘴裡吆喝:「都散開,別扎堆啊,不行就趴在地上——」
趙縣長只穿著個背心,忽然就覺得臉上身上傳來幾下刺痛,忍不住慘叫一聲,撒腿就跑。那邊的楓川秀也未能倖免,身上的小薄襯衫根本就擋不住蜂針,也結結實實被刺了幾下,感覺麻癢無比,看看手背上的傷口,已經紅腫起來,也顧不得東南西北,抱頭鼠竄。
蜂群立刻分成兩股,分別向趙縣長和楓川秀追去,其他人並沒有成為攻擊目標。胖子象徵性地趴在地上,心裡盤算開了:總算爭取到一點時間,趕緊給小葉子打電話去啊,希望林老那邊能談得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