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眩暈襲來,胖子使勁拍拍腦袋:「這時候咋還犯困了呢?」
猛然,他的心中一凜,仔細感知了一下胳膊上的傷口,竟然一點感覺不到疼痛,甩甩胳膊,整個小臂以下的部位,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絲毫沒有知覺。
胖子大驚,這種症狀,絕對不是好現象。他俯身拎起地上的面口袋,向林子外面飛奔,一邊跑,嘴裡一邊嚷嚷:「藥子叔,我被蛇咬了——」
跑了一陣,眩暈感越來越強,胖子並不知道,劇烈活動,血液迴圈加快,更會加速蛇毒的擴散和傳播。
很快,胖子就覺得兩腿發飄,感覺就像騰雲駕霧一般,終於,撲嗵一聲栽倒在地。
好厲害的蛇毒,胖子穩定一下心神,挪動兩下,靠在一個樹根上,然後就扯起嗓子叫喊:「我在這呢——」
喊了十多聲之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老藥子和王三炮他們全都趕過來。
李強開啟手電筒一晃,就發現胖子左臂上的傷口,老藥子則急火火地叫道:「啥蛇咬的?」
「袋子裡呢,也是一條黑眉,不過好像有毒,胳膊腿現在都不聽使喚。」胖子穩住心神。
老藥子乾脆利落地將袋子開啟,掐著那條蛇的七寸處拎出來,然後就驚呼一聲:「是黑眉蝮蛇,這個跟黑眉錦蛇不一樣,含有劇毒。」
兩種蛇外部形態雖然近似,但實際上卻迥然不同,黑眉錦性情溫順,而且無毒,跟人能夠和平共處;但是黑眉蝮卻不同,那是東北地區少數有毒的蛇類之一。
「胖子,在哪咬的,你剛才是不是跑了?」老藥子抓住胖子的傷口仔細觀察,發現正好咬破胳膊上面最粗壯的那條靜脈,怪不得毒性發作如此之快。
看到胖子點點頭,林老不由哎呀一聲:「胖子,不應該跑啊,越活動蛇毒發作的越快,關鍵是現在沒有蛇毒血清,不好救治啊。」
被毒蛇咬傷,最好的辦法就是注射蛇毒血清,只要及時,再厲害的蛇毒也不怕。不過這個法子現在肯定行不通,就算全速向山外趕路,沒有三天時間也出不了山。
「老林你不用擔心,我這有蛇藥。」老藥子已經開啟一個小包,拿出點紅褐色的藥面灑在胖子的傷口上,然後又拿出一棵黑糊糊的藥丸子,足有手指蓋大小:「張嘴,吃下去就沒事了。」
聽他這麼一說,胖子心中一寬,老藥子在山上採藥捕蛇,肯定是有備無患,他的蛇藥,肯定有效。
這時候胖子的腦子也清醒了,連忙又調出一壺水,這是從木盒的水塘裡面灌出來的。既然小雞大鵝啥的喝了,能不生病,或許對於化解蛇毒也有效果。
現在連右手也不聽使喚,王三炮擰開水壺蓋,咕嘟咕嘟給胖子灌下一陣,把他嘴裡的藥丸順下去,然後拍拍胖子的腦瓜:「臭小子,怎麼就不小心點呢,要不是老藥子在這,你的小命就玩完了。」
「嘿嘿,那條毒蛇呢,我非得把它的苦膽剜出來泡酒喝不可——好睏呢。」胖子心裡一放鬆,忽然覺得一陣陣眩暈襲來,然後就不知不覺閉上眼睛。
「先把胖子抬回去。」王三炮和李強一人架住胖子的一隻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後步履蹣跚地往外走。王三炮嘴裡還叨咕著:「這胖子,平時少吃點好不好,真有份量啊——」
林老和老藥子走在最後,低聲向老藥子問道:「情況怎麼樣,我看好像不大對頭?」他的臨床經驗十分豐富,雖然沒有醫治過被毒蛇咬傷的病人,但是憑感覺也能察覺到胖子的異樣。
老藥子的臉色早就沒了先前的輕鬆,他微微搖搖頭:「剛才胖子醒著,我沒敢跟他說實話,蛇毒現在已經執行全身,到底能不能救治過來,現在還不好說,即使能夠清醒過來,估計也夠他躺三五個月的了,不死也得扒層皮啊。」
林老也嘆息一聲,作為一個醫生,他當然明白老藥子的苦心:叫胖子沒啥心理壓力,才更有利於恢復。
在沒有現代化醫療手段的情況下,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辦法。相信以胖子的體質,一定能夠挺過這一關。
把胖子架到帳篷裡面,其他幾個人圍在火堆旁邊,飯菜已經做好,但是卻誰也無法下嚥,大夥都默默注視著跳動的火苗,一言不發,彷彿這簇火焰就是胖子的生命之火,一定要小心呵護。
天已經黑透,四周一片寂靜,只有火堆裡的木頭拌子,偶爾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隨著時間的流逝,火焰越來越弱,生命之火,也要不斷補充能量才能維繫。
眾人一時失神,竟然誰也未曾留意,等王三炮發覺的時候,火焰已經快要熄滅。他連忙摸出一瓶酒,往火堆裡面撒了半瓶。立刻,酒香伴著火苗一起升騰。
大夥又往裡面添了點樹枝木頭,火堆這才重新旺盛起來。
「這麼好的酒,倒火裡倒幹啥,俺還想喝呢。」帳篷裡面傳出胖子那種一貫不著調的聲音,隨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胖子魁偉的身形晃晃蕩蕩向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