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集隊的午飯就在山上解決,老爺們把野菜挑回工廠之後,各家各戶早就把乾糧鹹菜水壺歸攏到一起,然後挑到山上。
一般都是烙餅,裡面捲上煎好的雞蛋,好吃又頂餓;也有的是大餅子,配上鹹鴨蛋。至於大鵝蛋,因為個大,醃製的時間也長,現在還不咋鹹,蛋黃裡面也沒油,吃白瞎了。
大夥就席地而坐,圍城一圈。邊吃邊鬧邊歇著,好不熱鬧。吃完飯之後,紛紛開始抽菸。王三炮就到處吆喝:「都加點小心,把菸灰啥的整利索的!」
雖然在這個季節,發生山火的危險性降低,但是,還是安全第一。
等胖子他們趕上大部隊,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胖子吧唧兩下嘴:「溜達一上午,這肚子還真餓了,不過,咱們沒準備吃的,還是下山吧。人家都是一人一份,咱們搶誰的也不好。」
於是,這夥「閒人」就開始往回走。楓川秀已經得到櫻田雅靜的交代,算是徹底死心,耷拉著腦袋,不知道心裡琢磨啥玩意。
胖子也不願意收拾他,在大山裡面,能叫這傢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不過,既然是合作,那麼就以和為貴,實實在在把他們的錢賺到手,就是最好的手段。
回到野菜廠,機器的轟鳴聲已經響起,清洗、脫水,烘乾、殺菌,包裝,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就連一項比較挑剔的楓川秀和柳生風,也只能點頭。
簡簡單單吃過午飯,胖子把山狸子從炕頭扒拉到地下,然後就躺在那衝盹。山狸子不滿地哼哼幾聲,然後轉悠出去,這傢伙也看人下菜碟。楓川秀看得一個勁皺眉:「這傢伙簡直就像一頭豬。」索性出了宿舍,在工廠裡面轉悠。
胖子正睡得香呢,忽然感覺有人扒拉自己,睜眼一看,正是奇奇在拽他大腿呢。與此同時,胖子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吵鬧。
從炕上坐起來,胖子嘟嘟囔囔問:「咋的了?」
「胖叔叔,你去瞧瞧吧,那個日本人太欺負人啦!」奇奇的小臉漲得通紅,胖子還重來也沒有看到小傢伙這樣氣憤過。
胖子撓撓腦袋,心中冷笑幾聲:「估計又是楓川秀這傢伙,嘿嘿,真是人無害虎意,虎有傷人心啊,看來不給他點厲害瞧瞧,這傢伙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出門來到外面,只見有兩夥人正吵吵呢。楓川秀趾高氣揚地站在當央,在他的對面,則是須發皆張的李五爺,手裡的柺棍已經被人搶下去,倆胳膊也被人拉著。就這樣,還一個勁想要往前衝呢:「媽個巴子的,老子跟你拼了!」
胖子一看櫻田雅靜並不在場,估計是和大辮子出去溜達了,林青山站在當中,卻皺著眉頭,臉上也滿是怒容。於是就湊乎上去,嘴裡嚷嚷著:「吵吵啥呀,有話好好說,老爺子,你先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骨,那可是自個家的,沒人賠。」
楓川秀一聽,立刻陰陽怪氣地說道:「黃先生,貴國口口聲聲傳揚一衣帶水,友好鄰邦,可是這位老先生又是怎麼對待日本友人的呢,你瞧瞧這個。」
說完,把褲腿往上一提,然後抬起右腳上的皮鞋,鞋面上沾著一口黃乎乎的黏痰:「這個就是那位老先生吐的。」
胖子不由撓撓腦袋,這事他絕對相信是李五爺乾的。老頭肯定是知道野菜廠來了日本人,然後在家坐不住,就溜達來了。看到楓川秀,當然忍不住心中的氣憤,唾了一口,正好吐到腳面子上,這個楓川秀就不依不饒。
於是嘿嘿兩聲:「歲數大了痰就多,農村人不講衛生,隨地亂吐。楓川先生,我給你擦下去行了吧。」
楓川秀冷笑幾聲:「不敢有勞黃先生動手,要是這樣,我自己早就擦下去。一口痰是小事,但是,卻是對我們外賓的侮辱,是對我們大和民族的踐踏。」
這一口痰的意義還真重大啊,胖子瞟了李五爺一眼,心說話:老爺子,您這口痰可吐出國際水平了。
旁邊有人氣呼呼地說道:「就算這樣,你也不能叫人把痰舔下去吧,這不是欺負人嗎!」
「這樣啊,好像這傢伙實在有點過分!」胖子也不禁怒從心頭起,這個楓川秀,比起田中一夫還可氣。當初田中雖然傲慢,但是卻也不失本性,你這傢伙,簡直是狼子野心。
「按照我們大和民族的習俗,當眾吐痰侮辱,就算是決鬥也在所不惜。這位老先生年事已高,我就不和他決鬥,請他把這口痰收回去,算是對我的道歉。」楓川秀大言不慚,似乎自己是寬宏大量的君子。
胖子真想再朝他臉上吐兩口,不過這件事是李五爺有錯在先,他也不好明面就偏袒,否則,只會授人以柄。
李五爺越聽越氣:「小日本,老子天天在野菜上撒尿,你們就吃吧,哈哈哈——」一邊說一邊大笑,狀如瘋狂。
老爺子,這事咋能往外抖落呢!胖子心中暗暗著急。
楓川秀則連連冷笑:「真要是這樣,這野菜我們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再要。」然後轉向黃先生:「這算不算貴方違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