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管員跺跺腳、搓搓手:「大冷天的,你們快點好不好——咋不結實了,不信你試試,還能掰折了咋的?」
啪,胖子兩手一用力,手裡的一塊整磚就分成兩截,然後輕飄飄扔進遠處的雪堆:「還用都試一遍嗎?」
保管員有點發暈,這磚再不結實,好歹那也是磚啊,經過烈火鍛鍊,不是土坷垃,說捏碎就能捏碎。於是嘿嘿冷笑幾聲:「有本事你就都給我掰碎瞧瞧。」
「這是你說的,可不是俺有意搞破壞。」胖子也嘿嘿幾聲,然後走到磚垛前面,喀吧喀吧,就跟掰餅乾似的,一口氣掰折十多塊。
保管員也上來犟脾氣,也不阻攔,心說話:「看你能有多大挺頭,我還不信了呢,你這勁就沒有用完的時候?」
話說胖子心裡憋著一口氣,再仗著力大,所以才施展出空手掰磚的功夫。不過,到現在也是十指脹痛,力量漸漸耗盡。
抬頭瞟了保管員一眼,見他一臉幸災樂禍,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胖子心中暗暗發狠:這是你逼的,別怪俺不厚道。
隨即只見他兩手把磚舉到胸前,然後就停在那裡,使了幾下勁,磚塊還是完好無損。
保管員心中大樂:沒勁了吧。於是陰陽怪氣地說道:「咋樣,我們這磚還是夠結實,真格的,要是一掰就折,那還叫磚嗎。我們這窯頭一共是五萬多塊,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全給我掰碎了,不用你賠。」
「好,一言為定。」胖子就等他這句話呢,只見他兩手輕輕一用力,磚頭就斷成兩截。隨後往兩邊一扔,又抄起一塊,舉到胸前,又毫不費力地掰成兩段。
胖子就像一個機器一般,舉磚,掰磚,扔磚,然後再舉磚,平均是一秒鐘一塊。眨眼之間,兩旁就都堆起了一大堆碎磚頭。
保管員有點看傻眼了:這傢伙不會是練過硬氣功吧?好傢伙,看這勁頭,真要奔我這五萬塊窯頭下茬子啊。
又看了一分鐘,六十多塊整磚變成了磚頭,而且似乎這個胖子的動作越來越熟練,速度也加快幾分。
「停,停,停啊——」保管員終於急了:這傢伙確實是一臺機器,專門生產磚頭的機器。
胖子有些意猶未盡,一邊掰磚,嘴裡一邊樂呵呵地說:「同志,這才幾百塊,五萬塊窯頭,估計到天黑差不多能掰完,不耽誤你下班。」
說話之間,又有幾十塊磚報銷。這窯頭雖然是殘次品,但是壘個豬圈或者打地基啥的,也能湊合用。如果真叫胖子都給報銷,對於磚廠來說,損失也不小。尤其這個保管員是當事人,肯定要負責賠償。
一把抱住胖子的胳膊,保管員哭喪著臉說:「兄弟,你就高高手吧,這些窯頭不給你們啦,還不成嗎!」
胖子手裡拿著的一塊磚終於停在半空:「嘿嘿,同志,俺們都是農民,辛辛苦苦買點磚,不容易啊,要是到哪都刁難我們,那還叫人活不活了。」
說完,左手捏著磚頭,右手立起手掌,狠狠向磚面劈下去。咔嚓一聲,板磚斷成兩截,一半捏在胖子手中,另一半則掉落地上,沒入雪殼子裡面。
保管員一縮脖子,暗道一聲好厲害。話說磚廠的職工,在閒暇之餘,也都喜歡練練劈磚頭啥的。不過,一般都是把磚頭的兩端搭起來,中間懸空。即使這樣,也沒幾個人能把磚劈開,畢竟質量還是過關的。
像胖子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擔心那大巴掌砍到自己脖子上面。
「咱們從南邊開始付磚,那邊沒有窯頭。」保管員也覺得胖子的話挺有道理:「農民真不容易,何必難為他們呢。」當然,這個想法是在胖子弄出兩大堆磚頭之後,才逐漸在他的心裡產生的。
一邊往回走,保管員一邊低聲向胖子詢問:「同志,你這功夫是在哪練的?」
胖子嘿嘿兩聲:「俺小時候在少林寺呆過。」
保管員心裡納悶:少林寺是哪個地方啊。直到三年之後,電影《少林寺》放映,他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麼厲害,原來和李連杰是師兄弟啊——
其實他也是高看了胖子,除了最開始的那幾塊以及最後劈斷的這一塊,其它的都是胖子利用木盒來作弊。不過,這個秘密,就不足為外人道也。
把大馬車都叫來,這回也不用一次性付清,大夥就開始忙忙活活裝車。來的都是壯勞力,就不犯愁幹活。只見大夥兩手一掐,託著十塊磚就走。基本上一人一趟,一輛馬車就裝完了。
每輛車都是標準的五百塊,橫著碼三層,走起來還穩當,免得走起來顛簸,把磚摔到地上。凍天凍地的,肯定一摔就碎。這都是自個家的,不像胖子剛才掰的那些窯頭磚。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人群之中,有一個人揹著手溜溜達達,從始至終,一塊磚也沒搬。
李隊長終於看不下去眼:「胖子,你也跟著幹活啊。」
胖子湊到他跟前,趴在耳朵邊上小聲說:「嘿嘿,你劈一塊磚試試,現在,俺的手都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