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看之下,都是一粒一粒,和魚籽差不多,只不過顏色黑中透亮,就跟黑珍珠似的。
車老闆子把兩條蛙卵取下來,好大個,幾乎佔據了整個肚子。然後,指著兩條後腿之間一片白亮亮的東西說:「這就是蛤蟆油了。」
大大小小几個腦袋湊上去,只見蛤蟆油顏色白亮,彷彿透明一般,上面滑膩膩,油汪汪,跟豬肚子裡的板油差不多,只是更加透明,難怪叫蛤蟆油。
但是胖子知道,這蛤蟆油裡面基本沒有脂肪,主要都是蛋白質,只是因為它外表像油,所以才這麼叫的。
車老闆子把蛤蟆油摳出來,只是很小的兩片,上面有幾條黑色的絲線,扯下去之後,就變得瑩白如雪,看來叫雪蛤油也不是沒道理。
胖子咂咂嘴:「回去我給你們做一盤,反正到這時候也只能吃了。」
話說胖子在吃喝上面從來沒含糊過,不過,看著麻袋裡那些哈士蟆,還真是第一次感覺有些不捨。
回到屯裡,馬車直奔生產隊。也不用通知,各家各戶就拎著麻袋聚集過來。照例是一家十多斤,參加冬捕的又多出一份,剩下的則給山上的解放軍留出幾百斤,其餘的就歸胖子。
雖然胖子一個勁推辭,不過大夥都知道,他家一年的招待費也不少花,基本上,一年到頭都不斷人啊。
盛情難卻,胖子也只好多領了兩麻袋凍魚,除了人吃,還有嚎嚎這傢伙也幫著吃呢。
回到家裡,幾個小丫頭就嚷嚷著要吃哈士蟆,胖子也想開了,索性嚐嚐鮮吧。
用水盆把哈士蟆化開,然後就開膛。其實,冬天的時候,哈士蟆的肚子裡最乾淨,完全可以整個燉。不過,胖子為了取蛤蟆油,所以只好挨個開膛,順便把內臟也清理掉。
公蛤蟆比較好處理,母的則比較費事,肚子裡面的籽要小心摳出來,這東西也香;然後摘取蛤蟆油,三個小傢伙負責剔除上面黑筋,吃口東西那麼容易呢。
老藥子正好過來,看到他們在收拾哈士蟆,連忙說道:「這東西大補,古時候所說的八珍包括參、翅、骨、肚、窩、蟆、筋、掌。這個蟆就是蛤蟆油,千萬不能多吃,剩下的陰乾之後,留著慢慢吃。」
「藥子叔,這東西能賣多少錢一斤?」胖子雖然知道蛤蟆油名貴,可是也不知道具體價格,反正在原來的時代,他是消費不起純正的蛤蟆油。
「這個我也沒賣過,以後可以打聽一下,聽說這玩意挺值錢,估計得幾十塊錢一斤。」老藥子的判斷還是比較貼邊。不過,一隻母蛤蟆才產那麼點蛤蟆油,陰乾之後,份量更輕,恐怕一百隻母蛤蟆也出不了一斤蛤蟆油,價錢當然不能太低。
胖子不由拍拍腦門,蛤蟆油越值錢,山裡的林蛙就越是危險啊。
上百隻林蛙都開完膛,取出四十多塊蛤蟆油,基本上鋪了一盤子。盤子裡的蛤蟆油晶瑩剔透,瑩白滑膩,看著確實叫人賞心悅目。
胖子撓撓腦袋:「藥子叔,這個你在行,你說咋吃好呢?」
「胖叔叔,你別是不會做吧?」奇奇轉著大眼睛問。
「呵呵,還是我們家奇奇瞭解我。」胖子大言不慚地嘿嘿幾聲,又遭到幾個小丫頭的嚴重鄙視。三個女人一臺戲,三個小丫頭湊到一起,膽子也特別大,胖子隱隱有點壓制不住她們的架勢。
老藥子琢磨一下:「這蛤蟆油的吃法很多,不過要是你們幾個小丫頭吃,那就用冰糖銀耳來配蛤蟆油吧。」
說完,就去回家取材料,胖子則把收拾好的哈士蟆放到鍋裡燜上。很快,老藥子就拿來幾朵銀耳,用水先發上。
另外還有幾樣草藥,胖子就認識裡面的橘子皮——應該叫陳皮比較標準。
找了一個小悶灌坐到爐子上,先放裡一瓢水,然後把蛤蟆油和陳皮、甘草等放進去,小火慢煮。
等銀耳泡開了,就去掉底根,然後撕成小朵,連同枸杞一起放進鍋,前前後後,燉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又加入冰糖,這才出鍋。
倒在小盆裡面,白白亮亮,稍稍有點粘稠,胖子先上去用小勺嚐了一口,連連點頭:「嗯,滑嫩香甜,確實不愧是八珍之一。」
老藥子大笑:「胖子,這個做法最適合女人吃,你嬸子坐月子的時候,我就給她喝過幾回這個。據說,當年慈禧太后就喜歡這麼吃,說是能駐顏。」
胖子抓抓頭髮:「藥子叔,你咋不早說呢,俺是八輩貧農啊。」
眨眼間,手裡的勺子就被小丫頭們搶過去,每人嚐了一口,臉上都美滋滋的。
「多給你們小玉姐姐留點,小丫蛋子還用不著這麼早美容。」胖子還真怕這三個小傢伙包圓,急得直拍大腿:這東西滋陰養顏,留給俺物件吃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