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追捕

幾十斤的大笊籬,在胖子手中輕若無物,啪嗒一聲,把稀泥倒進筐裡,李長江用水一衝,裡面又多了十多條黃泥鰍。

胖子大樂,又用水沖洗一遍,然後把筐裡的泥鰍揚在冰面,繼續耍大笊籬。這玩意實在啊,下下不空,每一笊籬都有收穫。

「你咋知道這下面有泥鰍啊?」胖子又開始起勁地鑿冰。

「呵呵,上回來這洗澡,差點陷到泥裡出不來,我就知道這裡的淤泥比較厚,等爬出來之後,你猜怎麼著,腳趾縫裡面愣是夾著兩根泥鰍。剛露出水面,吱溜就鑽跑了。我用土籃子在水裡面一撈,裡面就都是,這玩意沒啥用,又讓我倒回去了。」李長江一邊和老吳頭合力往出撈稀泥,一邊跟胖子說。

「呵呵,好啊,這裡以後就叫泥鰍溝吧。」胖子笑呵呵地說。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把冰面上的泥鰍歸攏到一起,土籃子也滿了,水桶也滿了。這還有一大半被胖子悄悄撒進木盒的水塘裡面呢。

「成了,適可而止。」胖子發揚一貫作風,左手一隻桶,右手一隻筐,李長江拎著鐵釺子,老吳頭扛著大笊籬,滿載而歸。

那邊也開始收網,車老闆子本來有點提心吊膽,擔心兆頭不好,不過,事實證明,他的眼光還不錯,下網的這塊地方,魚群密度很大。

拉出的網裡噼裡撲嗵,樂得旁邊的仨丫頭拍手蹦高,嚷嚷著要吃烤魚。胖子一邊往出撈魚,看看一些新奇品種,就往木盒裡面扔幾條,然後一邊說:

「呵呵,一會回鵝廠烤去。」胖子擔心他們老老小小的,嗆風冷氣肚子疼。

仨丫頭嘴更急,用麻袋裝了半下子,合力往回拉,看樣子是準備回鵝廠自己動手。大辮子一看,也就笑吟吟地幫著她們拽麻袋。

把網裡的魚都弄下來,車老闆子吆喝道:「咱們先抽袋煙,歇歇氣,然後再找個地方下一網。今年不用那麼早往回趕,咱們得多收點。」

胖子也連連點頭:「應該,也給山裡的解放軍送點,除了魚,像豆包、豬肉這些年貨啥的,也一塊送上去。」

想起上一次去雷達站,結果半途而返,胖子還真想上山瞧瞧。

喝了幾口燒酒,胖子也再次嚐到生魚獨特的味道,也沒有蘸料,也沒有其他佐料,就是蘸鹽面吃。偏偏又是那麼清新,彷彿是一股自然之氣,在召喚著人們體內那股最原始的力量。

或許,這就是吃生魚的奧妙所在,人類畢竟也是從茹毛飲血中走出來,骨子裡始終難以磨滅那股衝動。

二十多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被扔上馬車,收穫估計在兩千斤以上。車老闆子捕魚很有講究,網眼足夠大,可以叫小魚繼續休養生息。勞動人民千百年來積澱下的東西,很多時候都蘊含著樸素的科學在裡面。

鵝廠房前已經架起火堆,三個小丫頭嘴巴子小臉蛋這裡一塊黑,那裡一快灰,還紅撲撲的。

胖子湊過去聞了聞,立刻瞪起眼珠子:「好哇,反了天了,小丫蛋子就敢喝酒!」

「嘻嘻,胖叔叔,我們喝得是葡萄酒。」丫丫眨著小眼睛說。她的眼睛很不錯,足以和胖子相媲美。

胖子作勢要去抓她們,不過,三個丫蛋喝了葡萄酒之後,明顯比以前還興奮,根本就不服天朝管,繞著胖子轉圈跑,嘴裡還哇啦哇啦亂叫。

一賭氣,胖子就回屋了,倒出半盆子泥鰍,放到水裡化開。車老闆子那邊已經開始切魚肉絲,準備吃剎生魚,外面不少人用鐵籤子開始穿魚,然後在火上慢慢烤。大家自己動手,各得其樂。

阿紫一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院子裡,用嘴叼著魚尾巴,開始往倉房裡拽。小傢伙太貪心,淨挑大個的,結果拉不動。

胖子也就學貓頭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阻攔。然後把泥鰍洗淨,也不用開膛,直接就燉。

正如車老闆子說的那樣,冬天吃魚最乾淨,魚兒基本上停止進食,沒啥髒東西。

鍋裡大點油,一半豆油,一半葷油,然後舀了一勺子大醬放進去,葷油炸大醬,醬香很特別。因為泥鰍畢竟稍稍有些土腥,所以要用大醬調劑一下。

稍稍添點水,又放點薑片,然後就小火慢燉。忙活完了,胖子到了外面,搶過一片烤魚,邊吃邊喝邊嘮嗑,一直到外面黑透了,這才回屋。

車老闆子的剎生魚也完成,泥鰍在鍋裡燉了一個多小時,掀開過,慢慢盛到盤子裡面,油光光,一條是一條。

表皮已經綻開,露出裡面雪白的魚肉,夾上一根,放到嘴邊,從頭到尾往下一拽,就剩下腦袋和中間一根長刺。

泥鰍最大的特點是肉質細嫩滑膩,再加上醬香,回味悠長。

大夥一看胖子吃的爽利,也都夾起一條嚐嚐,立刻讚不絕口。車老闆子還有點不信:「破泥鰍也有這麼好吃?」

一嘗之下,也連連點頭:「以前怎麼沒發現呢,還是胖子你的手藝好,一樣的東西,做出來味道就不同。」

飽餐之後,索性決定再住一宿,明天回村。這就是農村生活的悠閒,時間不受約束,彷彿真是屬於自己的。

三個小丫頭已經睡下,瘋了一天,都累壞了,一個個睡得伸腿拉胯。炕上地下都躺得慢慢的,只有李六爺披著羊皮襖在當院轉悠,偶爾可以看到他嘴角叼著的菸袋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