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隻也都跳過去,站成一排,剛才最小的那個給它們分糖,一個猴子一塊,剩下一塊,則扔給了地上的奇奇。
王工看得有點傻眼:這還是猴子嗎?
猴子們靈巧地扒掉糖紙,把糖塞進嘴裡,然後,轉悠著大眼珠子,定格在王工程師身上,打量著他這個陌生人。王工激靈一下子,然後不由自主地把手裡的黑皮包抱緊。
「王工,這是毛毛、大毛、二毛三兄弟,毛毛,歡迎下客人——那啥,它們不撓人。」胖子樂呵呵地看著蹲在王工肩膀上的毛毛,以及和王工「握手」的大毛、二毛,而王工則一動不敢動。
毛毛同志對待客人從來都十分熱情好客,它細心地扒拉著王工的頭髮,本來梳理整整齊齊的頭型,頃刻間就變成雞窩。
王工哭笑不得:「我身上沒蝨子啊。」
「毛毛它們身上也沒蝨子,王工你放心,這些動物都經常洗澡。還有,毛毛也不是抓蝨子,猴類喜歡在同伴身上找鹽晶,以此補充體內的鹽分,王工這麼有學問的人,怎麼也道聽途說?」胖子也覺得王工程師傲氣十足,要事不把他這毛病改過來,以後的摩擦會更大。
而想要改變一個人的看法,不外乎兩種,一個是外部因素,比如說叫家裡的這些寵物給他一個下馬威;另外一個,就是從內心將其折服,這就需要胖子來完成,畢竟也是大學畢業,而且胖子的專業是機械工程。
毛毛翻找一遍,沒有收穫,很快就被丫丫吸引過去,小丫頭手裡拿著個大蘋果,正在那逗笨笨呢。
王工總算是擺脫磨難,坐在炕沿上。爐子上的水已經燒開,林青山一邊沏茶,一邊說:「是奇奇燒的爐子吧,丫丫,你可要跟小妹妹學習,年齡比你還小呢,就能幹家務活了。」
屋子裡很快就溫暖如春,林青山脫去大衣,然後也張羅著叫王工把外衣、圍脖都脫掉:「王工,慢慢就會習慣,其實農村生活也不錯,不受拘束,咱們讀書的時候嚮往田園生活,現在就身臨其境啊。」
王工心頭一動,然後連連點頭,脫去外衣,在地下溜達起來。櫃蓋上面的一個大書架吸引了他的目光,於是就趴在櫃蓋上翻閱。
胖子則開始張羅伙食,琢磨了一下,就有了計較:這大冬天的,正好涮火鍋。
材料都是現成的,蘑菇,鮮野菜在木盒裡面儲存,十分新鮮,就連上次煮的雞湯,還有一盆。
豬肉、羊肉都在當院的「天然大冰箱」裡面凍著,刨出幾塊,在屋裡化一會,然後就趕凍切。胖子的刀法本來也湊合,凍肉又比較好切,所以,肉片也切得薄如紙片。
看看材料都準備好了,胖子走進屋:「奇奇,去把隊長爺爺叫來,順便把大銅盆拿來。」
奇奇卻沒有動坑,正站在王工的前面,揚著小臉,晃著小腦袋背詩:「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王工把手裡的《三國演義》換成紅樓夢:「這個也讀了?」
「嗯,剛看兩遍,第三遍還沒讀完呢。」奇奇眨著大眼睛,脆生生地說。小丫頭課餘時間多,天天沒事的時候,除了玩就是看書,又有大辮子指導,所以也不是瞎看。
「這小丫頭別是吹牛吧?」王工心中疑惑,決定再考考她:「那紅樓夢曲子詞裡面,寫林黛玉的是那一首?」
胖子也不著急,在旁邊暗笑:奇奇連那首超級長的葬花吟都能背下來,這個還不是小菜一碟,叫你見識見識也好,我們家的小才女也不是吃乾飯的。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小奇奇也真是爭氣,一口氣就把一首《枉凝眉》背下來,而且聲情並茂,不是說的,而是唱的。
原來,胖子在聽她背這首曲子的時候,就把後來電視劇《紅樓夢》的這首曲子給她哼哼出來。雖然胖子的粗嗓門更適合唱「大河向東流」,不過,在奇奇嘴裡唱出來,那就不一樣了,聽得王工一個勁吧嗒嘴,不知道說什麼好。而丫丫也在一旁眨巴著小眼睛,滿臉羨慕,這些東西,她也不會啊。
胖子一看也差不多了,就叫奇奇去叫李隊長。王工則有點失神,心裡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農村小姑娘,真有這麼厲害?
又在書架上繼續翻找,王工眼前一亮,拿出幾張草紙,上面是用鉛筆勾畫的圖紙。雖然不是用繪圖工具畫出來的,但是,以王工專業的眼光來看,這幾張圖紙顯然非同一般。
「這些是誰畫的?」王工臉上明顯有些激動。
胖子嘿嘿一笑:「是我沒啥事瞎劃拉的,見笑見笑。」
這幾張圖紙,確實是胖子繪製,主要是野菜加工廠的佈局圖,因為不知道具體都有那些裝置,所以很多地方都沒有標註。
王工程師扶扶眼鏡,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這個胖子:「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胖子撓撓後腦勺:「我是閒著沒事自己學習的,以後還請王工多多指點。」他的戶口上寫著初中畢業,當然不能報出大學的名號。
王工呆坐在凳子上,嘴裡喃喃著:「怎麼可能,這幾張圖紙,比我帶來的樣本還要高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