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下來一大幫人,李隊長還有王三炮甚至是小奇奇都在裡面。而最令胖子注意的,則是一個三十出頭的陌生人。
藉著手電筒散射的光束,胖子也能看清來人的相貌,相貌文雅,眼大有神,和黃小夥倒有幾分相似。
「這個是公社獸醫站的黃站長,也就是黃小夥的哥哥。」車老闆子向胖子介紹。
「我叫黃尚,跟胖兄弟還是一家子呢。」黃院長伸出手,跟胖子的大手握在一起。
要是往常,胖子非來一句「參見皇上」不可,不過今天實在是沒有這個心情。
「黃院長,你能來可太好了,我們大夥就盼著你呢。」胖子說的真是肺腑之言。
「走,先去鴨舍看看。」黃尚也是急茬,先奔鴨棚。
隨便找了個鴨棚進去檢視一番,他的兩條長眉也擰成疙瘩:「是禽霍亂,而且我聽說白天還要撒出來,各個棚舍都混雜在一起,恐怕已經整個都傳染。」
「有啥藥物能治療?」胖子最關心的是這個,也是他最後的希望。
黃院長搖搖頭:「得病之後就沒有辦法了,這類疾病都要防患於未然才行。」
胖子腦中一陣轟鳴,最後的希望也隨之幻滅。
「為啥有的沒傳染上,還照樣吃食呢?」耍猴的眨巴著小眼睛問。
「個體差異到什麼時候都有。」黃院長又走了幾個鴨舍,然後又到鵝棚轉了一圈,臉上也露出一絲疑惑:「應該有三分之一的鴨鵝發病,這個稍稍有點怪,按理說,禽霍亂一旦發作,起碼有百分之八十禽類有發病跡象。可能是剛剛發病,有的還處於潛伏期。」
「黃院長,你估計一下,鵝廠的損失能有多大?」胖子心裡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這個數字能夠在他接受的範圍之內。
「這個不大好說,一般都會在百分之七八十以上。」黃院長說的其實還比較保守,他也看出鵝廠的損失,估計最低也要達到上萬塊,這個打擊實在是太大。
「這些鴨鴨真可憐。」奇奇抽抽著小臉在鴨棚裡轉悠,用手把耷拉下去的鴨頭扶起來,鴨子嘴角流涎,嗓子呼嚕呼嚕,呼吸顯得十分困難。
奇奇的鼻子裡面一算,要是往常來,這些鴨鴨早就嘎嘎叫著飛跑過來。可是現在,它們都已經奄奄一息。
叭嗒叭嗒,奇奇的眼淚掉在鴨子的羽毛上:「黃叔叔,胖叔叔,你們一定要救救它們啊。」
胖子的眼淚差點下來,緊咬牙關,心中激盪:奇奇啊,這事胖叔叔真是無能為力啊,就算有木盒裡面的空間也沒用啊!
木盒,木盒?胖子腦中靈光一閃,他似乎抓住了一條重要的線索,一時間呆呆立在原地,傻了一般。
黃院長也暗歎一聲,然後向大夥說道:「這次禽霍亂的範圍很大,咱們公社以及周邊公社都大規模爆發,我還要趕回鄉里,大家記住,得了病的鴨鵝不要食用,焚化或者深埋都成。真是抱歉啊,沒能幫上忙。」
看到胖子變成呆頭鵝,李隊長連忙搭話:「黃院長啊,你能來,我們就已經十分感激了,情況就是這樣,神仙來了也沒招。老闆子,你先送黃院長回村,好好招待。」
黃尚連連擺手:「不用麻煩,你們這裡就夠忙了。」
車老闆子把馬車掉過頭,黃院長連一口熱水都沒顧上喝,就離開鵝廠。這還是看著黃小夥的面子,否則,人家正是忙時候,根本請不來啊。
「胖叔叔,你怎麼了?」奇奇推著胖子粗腰,她也發現胖子有點精神失常,不會是這個打擊太過沉重,胖叔叔變傻了吧。
王三炮也關切地來到胖子跟前:「胖子啊,別上火,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人還有個三災六難呢。」
只見胖子兩個巴掌使勁一拍大腿,嘴裡大喊一聲「有了」,然後就瘋了一般向屋裡衝去。
大夥面面相覷,然後呼啦啦跟在後面,他們真擔心胖子有點啥意外。日子剛剛好點,而且親事也定下來,胖子可別無福消受啊。
進到屋裡,只見胖子一手拎著一個大水桶,正要往外走,看到眾人,嘴裡大喊大叫:「倆人一組,挨個給鴨鵝往嘴裡灌水,先從鴨棚開始,快,一定要快!」
耍猴的咂咂嘴:「胖兄弟,沒用的,越灌水越拉稀,死得越快。」
其他人也都暗暗搖頭:胖子是有點急火攻心,得想辦法治治才行,要不就扎幾針放放血?
「你們都動手啊,瞧我幹啥!」胖子使勁一跺腳,這回是真快急瘋了。
奇奇從碗架子裡面拿出一個小碗:「胖叔叔,我跟你去!」小傢伙不管這水能不能有用,只是覺得應該幫著鴨鴨做點什麼,不然,於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