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當然沒事。」那個大哥把菸捲放在鼻子下面,使勁吸溜著鼻子,看起來,以前也是個煙鬼。
「沒事就好。」胖子拿出一盒火柴,划著之後,那三個人立刻都把腦袋湊過來,一起把香菸點著,狠狠嘬了起來。
其中一個傢伙忽然猛烈咳嗽起來,看樣子是時間長不吸菸,一下子有點不適應,熗住了。
「沒出息。」那位大哥順手抓起一把破棉花套子,把那人的嘴捂住,然後傾聽了一下,這才撒開手,繼續抽菸。
咕嚕咕嚕——,胖子的肚子叫起來,一整天沒吃東西,胖子也真有點餓了。
「老二,把那個窩頭拿來。」大哥一擺手,不咳嗽的那個從被子下面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窩頭遞給胖子。
胖子接過來咬一口,有點發酸,於是又遞還過去:「我這有大餅子,你們要不要嚐嚐。」
說完,取出倆大餅子,自己咬一個,遞給對方一個。
「兄弟夠義氣。」大哥讚了一聲,接過大餅子,自己掰下一半,然後把剩下的遞給老二,咬了一口,都說了一聲「香」。
胖子卻有些難以下嚥,沒有菜,幹噎餅子,這對於嘴刁的胖子來說,實在是一種折磨。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拿出兩個鹹鵝蛋。自己磕開一個,然後把另一個也給了對方,畢竟也算是「同窗」一回。
「你就是俺劉鐵蛋的親兄弟!」大哥激動得眼睛直冒光,做夢也想不到能有這個口福啊。
劉鐵蛋,胖子記住這個名字,然後也報出自己的名號:「俺叫黃良,是靠山屯的。」
胖子吃了倆大餅子,肚子總算有點底,於是倒在行李捲上,準備睡覺。這裡實在太髒,所以行李捲也就不準備開啟。
聽到胖子不一會就想起鼾聲,那三個人就扎堆小聲研究一會,最後,也沒有采取什麼行動,都躺到板鋪上睡覺了。
胖子在看守所裡面酣然大睡,耍猴的卻在大車店裡面翻來覆去,難已入眠。因為他一直在公安局門口轉悠,看到胖子被公安從車上押下來,然後又押上車。一直到了後半夜,這才睡著。天亮的時候,又早早醒來。
好歹吃了一口飯,耍猴的就來到郵電局,等到八點鐘才開門,他第一個衝進去打電話。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一個男子沉穩的聲音:「葉海波,你是哪位?」
耍猴的猛然想起,收果子的那個很特別的年輕人就叫葉海波,於是激動起來,不過他還是壓低聲音:「葉兄弟,我是靠山屯的,胖子叫我給你打電話,他被公安局給抓起來了……」
葉海波放下電話,慢慢的點燃一根菸,抽到一半,這才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就拿起一件呢子風衣,匆匆出門,直奔火車站。
一大早,前往靠山屯調查的兩名公安就趕回來,一起前來的,還有李隊長和大辮子。
副局長聽完了兩位部下的彙報,又向李隊長詢問一番之後,忽然下達命令:「叫蕭月明和老梁開車去看守所,把黃良和靠山屯的幾個人都從看守所釋放。」
「那縣——」旁邊一名公安還想說點什麼。
「執行命令!」副局長說得很堅決。
「我們也去。」李隊長和大辮子也急火火地跑出去。
望著高高的大牆還有漆黑的大鐵門,大辮子緊咬著嘴唇,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買鵝還能買出個投機倒把,這也實在太沒有天理了。
所以,她就跟著一起坐車回到縣裡,先來公安局,然後再會叫找父親講理。
出乎意料的是,聽取了彙報之後,公安局馬上就放人,也叫大辮子安心。
「月明哥,你說黃大哥他們不會有事吧?」下車之後,大辮子還是忍不住向蕭月明詢問。
「小玉,不會有事的,你應該能夠看到我們公安隊伍裡面的正氣。」蕭月明臉上掛著一絲欣慰的表情,副局長能頂住壓力,正確處理這件事,給蕭月明增添極大的信心。
大辮子點點頭,目送著蕭月明走進大鐵門。不到半個小時,她就看到裡面走出幾個人,最前面的那個胖子,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意,不是黃良又是誰。
「黃大哥——」大辮子終於止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胖子跑過來,取出手絹,輕輕擦拭著大辮子的臉龐:「小玉不哭,我們都好好出來了不是?」
李隊長走上來,狠狠在胖子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後轉向大夥說:「靠山屯的老百姓永遠記著這件事,走,先回村!」
胖子卻晃晃腦袋:「不忙,我們還得收大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