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小花貓在炕頭上躺著,肚皮朝天,兩條後腿伸得老長,估計是舒服了。胖子坐到炕上,一手一個,把「炕頭王」扔到炕梢。
「人都哪去了?」胖子向葉鶯問道。
「小玉和奇奇在學校,老站長領著毛毛它們採松塔,程磊也跟著去了,要不是留在家裡收山貨,我也去了。」
「還採呢,這都一個月了,估計今年肯定是大豐收。」胖子想到去年的時候,只毛毛一個,採了十幾天,就弄了上千斤松子。
「是不少,都在鹿場呢,還有采來的藥材,也都放在鹿場晾曬。胖大哥,今年你們的收入肯定能不錯。」
胖子一聽,就有點躺不住了,把炕頭重新讓給兩隻小貓,然後就領著野人直奔鹿場。以後,野人也要住在鹿場,所以就把他領來認認路。
和靜悄悄的村子相比,鹿場卻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婦女們忙忙碌碌,有的打松子,有人翻動地上曬著的藥材,嘻嘻哈哈,嘰嘰嘎嘎,歡聲笑語震天響。
「三個女人一臺戲啊,果然厲害。」胖子眼珠子一轉,就冒出點壞水,使勁咳嗽兩聲:「我回來了,不過告訴大家一個壞訊息,村裡其他的老爺們都留守南窪子,啥時候過年,啥時候回來。」
胖子這一嗓子,頗有一鳥入林,百鳥壓驚之勢,那些婦女都瞪著眼瞧他。忽然間,罵聲四起,什麼挨千刀的、沒良心的、缺德鬼、死鬼……等等暱稱,全部噴湧出來。
等聲討漸漸平息,胖子這才嘿嘿幾聲:「那啥,跟大夥開玩笑呢,現在老爺們都在家裡等著呢,趕緊回去弄點好酒好菜——還有,家裡的炕都新扒沒有,要是沒弄,那就得小心點,哈哈哈——」
婦女們立刻又把矛頭指向胖子,然後放下手裡的活計,美滋滋地回家了,一個個都滿面春風,走道都跟騰雲駕霧似的。
喧鬧的鹿場立刻就像散集一樣,胖子慢慢溜達過去,只見地上堆著小山一般的松塔,旁邊還有幾十個大麻袋,都裝得滿滿登登,摞在木頭架子上面。
「老站長,你們也太狠了吧,估計林子裡的松鼠都叫你們給得罪光了。好傢伙,把人家的糧食都搶來了。」胖子看到老革命正吧嗒著小菸袋,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忍不住逗他。
「林子那麼大,我們採的,連百分之一都不到。」老革命話音剛落,只見嗖嗖嗖竄過來三條黑影,把胖子團團圍住,一個個伸著毛乎乎的小爪子,看來是向胖子討賞。
胖子也真不含糊,拿出三個糖球,分別放在它們爪心:「以後好好幹,保管吃香的喝辣的。」
「還是別喝辣的了,猴吃辣椒翻白眼,非撓人不可。」程磊拿著個大棒子,正在打松子,也上來樂呵呵地跟胖子打招呼。
「胖子太小氣,三個糖球就把毛毛它們打發了。」看著樂顛顛的毛猴三兄弟,老藥子也上來打抱不平。
「藥子叔,採藥的事還順利吧?」胖子還是比較關心這一塊的,這是最直接的收入,而且不用本錢。
老藥子一聽他問這個,立刻笑逐顏開:「還是人多力量大啊,也算是大豐收吧,我領著你瞧瞧。」說完,拉著胖子就走。
平整的地面上,這一堆,那一塊,都散放著各種各樣的藥材,數量都頗為可觀。胖子轉了一圈,然後嘿嘿笑道:「俺一樣也不認識啊。」
對於胖子的無知,大夥早就見怪不怪。老藥子從地上抓起一把紫紅色的乾果,表面已經曬得抽抽巴巴,比黃豆粒稍微大一點:「嚐嚐這個。」
胖子最願意做的事就是這個,拿起一粒放到嘴裡,開始有點苦,嚼起來又有些酸酸甜甜,還有點鹹味,有點吃怪味豆的感覺。
「這啥玩意,感覺五味俱全似的。」胖子又拿起一粒仔細端詳。
「這你就說對了,這就是有名的五味子。五味對應這五行,五行又管理五臟,心、肝、脾、肺、腎,所以,五行俱全的中藥,只此一味。」
老藥子一說起來就如數家珍一般,滔滔不絕。胖子忽然響起一件事:「我聽說過,五味子泡藥酒那可有名啊。」
「五味子泡酒當然好,而且還有泡茶的呢。」老藥子又拿起幾根比大拇手指頭還粗的樹枝,原本應該很長,都截成一段一段,上面還有細密的尖刺。
「不認識,您就直接告訴我得了。」胖子倒是乾脆。
「這個就是刺五加,根莖都可入藥,開春的時候,採摘鮮葉泡茶,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有句話聽過沒,寧得一把五加,不用金玉滿車。」
胖子撓撓腦袋:「倒是聽說過,不過就是這名字不大懂,枝幹上有刺,可是這五加是咋回事。」
老藥子在一捆捆刺五加上面找了半天,這才拿著一個枯黃的葉片過來:「你瞧瞧就明白了。」
胖子一看,只見葉片上簇生著五片小葉,於是也就恍然:「明白了,藥子叔,您也不用領我一樣一樣看了,就說說總共能賣多少錢吧?」
旁邊幾個人同時用手指向胖子:「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