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麥浪滾滾

倆丫頭拍著小手叫好,不過只有一個籠子,都想要,最後還是奇奇主動棄權。

「二肥哥,你這籠子沒有門啊,怎麼往裡裝蟈蟈?」奇奇看出門道。

「這兩根是活動的,一抽出來就是個小門,記得天天早上撒點水,放點角瓜花、黃瓜花啥的就成。」二肥子也真賣力氣,又領著她們去抓蟈蟈。

他的技術絕對一流,很快就抓到一隻綠的,一隻紅的,綠的叫草蟈蟈,紅的叫火蟈蟈,連同胖子褲腳子裡面那隻,都放到籠子裡,那個被奇奇取名叫「獨腳大將軍」。

「哇,這還有一個,還長著長尾巴!」吳瓊在麥茬裡面又發現一隻,而且還比較特別。

二肥子一看就樂了:「屁股後面帶刀的是大叫驢,它不是蟈蟈,專門殺蟈蟈吃。」

奇奇眨著小眼睛:「不對吧,我以前看過圖畫,這樣的是雄蟈蟈。」

很快,三個小傢伙就吵起來,吳瓊自然幫著奇奇,倆丫頭都叉著小腰,二肥子最後只能落荒而逃,一邊跑還一邊喊:「下午我就去接笨笨——」

兩個老頭在樹蔭地下看得興致勃勃,老吳頭捻著鬍子笑,一個勁誇孫女厲害。

漸漸的,日頭越升越高,火辣辣的照下來,地上跟下火一樣。李隊長和他大小子都只穿著一個背心,背心都已經被汗水打透,肩膀子、胳膊上全是一層汗,農民的辛苦,在這時候真真切切表露無遺,那才叫汗珠子掉地下摔八瓣呢。

不過身上這層汗也有好處,可以防止太陽暴曬,不然,只要曬上一個點,身上非暴皮不可。

胖子和大辮子乾的活還算最輕省的,不過也熱得噼裡啪啦淌汗,胖子一邊捆麥子,嘴裡一邊叨咕:「今箇中午還得多加一碗飯。」

「歇一會。」李隊長撩起背心擦擦臉上的汗珠,走到地邊樹蔭底下,咕嘟咕嘟喝了兩口涼水,然後拿出磨石磨刀,嘴裡還笑呵呵地說:「農活不等人,這麥子今天要是不收,兩三天就掉粒,要是老家賊(麻雀)啥的一彈,那遭損就大了。」

話說到麥收時節,老家賊最歡實,都成幫結夥的往麥地裡飛,一群最少好幾百,呼呼啦啦一大片,就跟鬧蝗蟲似的。它們連吃帶禍禍,落到麥穗上,小爪子不老實,這邊吃,那邊彈,一個麥穗最後都不剩啥。

即使是麥子拉到場院,高高的麥剁上也常常落上一層。常有車老闆子卯足勁,一鞭子下去,就能抽住十多個,樂呵呵回家給小孩烤著吃。往灶坑裡一塞,烤成黑糊糊,拿出來一嗑打,糊巴香。

胖子摸出幾個大桃子,每人發了一個,一邊啃一邊說:「今年收成不錯,自個家把麥子留夠了,多打點面,別像以前似的,吃頓饅頭就算過年了。」

「哈哈,以前隊裡就過年能分二斤面,想吃都沒有,今年可妥了。」李隊長把桃核一扔,有幹勁十足地衝到地裡,鐮刀霍霍,汗珠噼啪。

老吳頭終於有點坐不住:「我說咱們別在這了,人家幹活,咱們閒著,實在是下不去眼。」

「這話我早就想說了,農村不養閒人,你們跟我上園子摘豆角,不然中午沒飯吃。」胖子也喜歡跟他鬥嘴取樂。

「是啊,本來以為來這比較清閒,想不到更忙活,忙活得我都有點閒不住。」老吳頭頗有些感嘆。

「忙的是身體,閒的卻是精神。幹一天活,吃頓飽飯,炕上一趟,啥也不用尋思,一覺大天亮。再說,也不是天天這樣,就是秋收的時候最忙最累,不過也最有奔頭。」胖子覺得這種簡單的生活更好,起碼精神上一點不累。

回憶一下三十年後的生活,胖子覺得,最大的問題就在於精神壓力太大。那些整天吵吵失眠睡不著覺的,最好的法子就是把他領到地裡,割一天麥子,看你晚上還能不能睡著。

老吳頭咂咂嘴:「我是心有餘力不足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說我能幹點啥呢,胖子?」

「那就看你想不想幹了,幹農活或許不行,不過你可以發揮技術上的特長——那啥,你老除了下棋,還有啥特長沒?」

「你小子一點也不厚道,我不就是下棋贏不了你嗎,告訴你,我退休之前,是酒廠第一號技術員。」老吳頭氣得鬍子直翹,這個死胖子是屬於那種蔫壞蔫壞的。

胖子心裡一動:「那就在我們村開個酒廠怎麼樣?山裡都是各種野果子,原料不用發愁。」

老吳頭也精神一振:「下午咱們看看去。」

「噢——進山採野果子去嘍——」倆小丫頭高興地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