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桃之夭夭

「跑了和尚你還能跑了廟咋地,有奇奇在這,我不信你還能跑。再說,還有小玉妹子呢,胖子你就是小孩放的八卦,飛得再高,線繩在人家手裡攥著呢。」大腳嫂毫不客氣地批露胖子的謊言。

「得,算我倒霉,趕緊上秤,老闆叔你看秤,我計數,咱們把桃子都像去年那樣放好,還得跑一百多里路呢。」

玩笑開完了,胖子就開始辦正事。大夥人多好乾活,車老闆子、大腳嫂、李隊長家是大份,產量都超千斤,其他買幾十棵的,則只有幾百斤。看著人家一筐筐紅燦燦的桃子,羨慕不已,起誓發願說今年秋天一定要多栽點。

還有更多的則就是自家前後院樹上產的,數量少,個頭小,胖子就把這一部分都單獨放著,桃子的品相不同,估計價錢肯定也不一樣。

到了傍晚,胖子家門口就成了桃山,看得大夥也直咧嘴:「這麼多桃子,可咋往外運啊。」

胖子雖然可以很輕易解決這個問題,不過,這樣的事情最好別作弊,一是容易暴露,二來也不能啥事都指望著盒子,還是要發揮出大夥的潛能才成。

可是現在道路還沒開始修,這幾十裡山路,如果用馬車運,桃子肯定都得顛噠碎乎,沒辦法,還得發揚艱苦奮鬥的優良傳統:用人背。

今年的桃子可比去年多不少,所以和李隊長一合計,每家出倆壯勞力,由二百多人組成的搬運隊迅速成立。

胖子百忙之中,還抽空去了一趟鹿場,把動物園的那隻叫夏香的香獐子牽走。正好順便去一趟省城,夏香在和香香膩了一個多月之後,肚子也趕趕見長,胖子也算光榮完成任務。

另外就是這倆月的雞蛋和鵝蛋,也要賣一次。胖子現在就盼著修路呢,不然總他自己這麼倒騰,早晚得露餡。

晚上都飽餐戰飯,然後就踏著月色上路。好傢伙,瀝瀝拉拉排出一里多地,就跟出去行軍打仗似的。

最前面還有二十多輛大馬車,準備上了公路之後把桃子運到縣裡。桃子這東西怕擠怕壓,所以一個車裡也裝不了多少,為此,全村的馬車都出動了。

靠山屯就這樣好,一家的事情就是全屯子的事情,甚至不用招呼,資格就過來幫著忙活。

夏夜涼風習習,全無白天的燥熱,大夥一邊走,一邊啦噶,漸漸的,話題就開始不正經起來。

隊伍裡面清一色都是老爺們,沒有女人,所以,有人就開始說起葷段子。話說在農村,專門有說書連帶算卦的,一般多是盲人領個小孩。在冬閒時節,各村流竄,彈著弦子說大鼓書。

說道半夜,老爺們呢就開始起鬨:「盲先生,來個葷的吧。」

這種情況,盲先生一般也都給面子,不過要照例嘮叨兩句:「那啥啊,大姑娘小媳婦都走了沒?」

眾人齊答:「早走了。」

「那娃子們呢?」

「也都睡了。」

盲先生這才開唱。也有那淘氣的姑娘媳婦,鳥悄地遛窗根,紅著臉蛋跟著聽。

最常見的曲子是《十八摸》,此曲流傳甚廣,深入民心;另外也唱一些閨情,比較另類的《相思五更》等等。不過絕對沒有赤裸裸的色情段子,多是一種隱晦的撩撥,弄的你心裡癢癢。

山路間,不時響起粗拉拉的嗓子,粗聲唱細調,也別有一番鄉土氣。在夜色遮掩下,一些平時比較穩重的也跟著哼哼:

「緊打鼓來慢打鑼,停鑼住鼓聽唱歌,諸般閒言也唱歌,聽我唱過十八摸……」然後就一路一路摸下去,乃是描述新婚之時,新郎為新娘寬衣解帶的情景,豔而不淫,風格比較婉約。

當然還有更加富於東北特色的版本:「紅日滾滾啊墜西坡,小兩口坐在炕上來把十八摸……」那啥,這個應該屬於豪放派。

胖子還真是第一次聽到十八摸,以前看鹿鼎記的時候,韋小寶總哼哼這調調,不過詞句多有不同,想來是都融入了一些地方特色在裡面。

這樣唱著山歌小調,一幫大老爺們個個揹著百十斤的土囤子,愣是走了三四十里山路,在天色放亮的時候,就上了公路。

車老闆子看看錶,才三點剛過,這月份是夜晚最短的時候。於是指揮大夥裝車,二十輛大馬車都裝得滿滿登登。沒辦法,桃子怕壓,只能摞一層。

大鞭子一甩,馬車排成一溜,比交公糧的時候還壯觀。轅馬脖子上的鈴鐺叮噹,蹄子咔咔,呱嗒呱嗒,跑得真歡。

搬運工完成任務,全部回村,只有胖子和李隊長跟著押車。車隊灑下一路果香,剛過晌午,就來到縣城。

熟門熟路,直接來到果品公司。胖子、李隊長和車老闆子先進去,興沖沖地問:「我們是來賣桃子的,今年多少錢一斤啊?」

一位營業員瞟了他們一眼:「不收,從鄰縣運進來好幾萬斤,都快爛了,還沒賣動呢。今年雨水小,桃子不好吃,買的人少——那啥,你們是哪的,有收購合同沒?」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好像有點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