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著頭,海東青銳利的鷹眼落到奇奇身上,而奇奇則伸出小手,向海東青脖子上的羽毛摸去。
胖子緊張到極點,手裡的土籃子已經舉起,隨時準備迎擊。海東青的利嘴有多大威力,胖子有切身體會,要是啄到細皮嫩肉的奇奇身上,那才叫殘忍呢。
海東青的喉嚨裡面傳出一連串低鳴,不過沒有人能聽懂,但是,奇奇的小手一直接觸到它的脖子,它也沒有采取過激行為,當奇奇開始撫摸它剛直的羽毛時,海東青鷹眼中的野性漸漸收斂,然後,竟然閉上眼睛。
呼——可以感覺到,在場的人都長吁一口氣,小丫頭的威力確實不小,也不會和人這麼親近。
「快餵食。」王三炮樂顛顛地取出一大塊兔肉,遞給奇奇,然後由奇奇拿著肉放到海東青鋼鉤一般的利嘴前面。
海東青毫不客氣地一口叨住,然後放到爪子上,撕扯下一條一條,吞進嘴裡,這傢伙還真是餓了。
王三炮笑呵呵地罵著:「你這個偏心的傢伙,我半道上餵你,說啥也不吃,現在咋給餓死鬼託生似的。」
看到吃得差不多了,又伸手遞過去一塊,不過這次是直接遞給海東青。
白光一閃,鷹嘴快如閃電,向王三炮手臂上啄去。幸虧胖子一直沒有放鬆警惕,手裡的盾牌迎上去,擋住鷹嘴。
噗的一聲,土籃子底部的柳條應聲折斷,不過,好歹算是把鷹嘴擋住。王三炮後退幾步,指著海東青,幹嘎巴嘴說不出話。
海東青的目光重新變得犀利,它在用行動告訴別人,除了奇奇,別人誰也不買賬。
胖子本來也想和這傢伙親近親近,一看王三炮的遭遇,趕緊也把這份心思壓在心底——那啥,不能自己找不自在啊。
海東青吃飽了,撲閃幾下翅膀,助跑幾步,然後就飛上天空。立刻,地上一片雞飛狗跳,各家各戶的小雞噼哩撲通往雞架裡鑽,就跟世界末日到了似的。
海東青優美地舒展著翅膀,以胖子家為中心,盤旋一圈,屯子裡的小雞就再也沒有敢在外邊晃盪的了。
眾人抬頭仰望,看它在天空翱翔。王三炮嘴裡叨咕著:「還是現在這樣子好。」
奇奇小手一招:「小白,回來吧,瞧你把小雞嚇得。」海東青還真聽話,慢慢下落,似乎想落到奇奇身上,但是又沒有駐足的地方,一個勁撲楞雙翅,捲起一陣陣風聲。
王三炮拽出一大塊鹿皮,墊在奇奇的胳膊,那是他專門用來擦拭獵槍的。
奇奇這才抬起小胳膊,海東青緩緩落在上面,收攏雙翅,精神抖擻地看著前面的眾人。
「小白,你好沉哦。」奇奇用另一隻手掌託著手臂,這才勉強架住海東青,然後晃晃蕩蕩地往屋裡走,海東青並未掙扎,竟然就跟著她進屋。
「吱吱——」毛毛跟頭把式地從屋裡跑出來,好傢伙,它的天敵裡面就包括大鷹。
「噝噝——」黑眉也快速遊動出來,它也嗅到危險的氣息,話說有的老鷹專門得意蛇肉。
胖子撓撓後腦勺:看來這傢伙不大受歡迎,很容易就破壞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而且,以後它要是天天在屯子上空飛幾圈,靠山屯的小雞估計都不敢出來吃食了。
不過既然已經把這尊大神請回來,也只好寄希望於奇奇,希望她能化干戈為玉帛。
把眾人讓到屋,只見奇奇坐在炕上,海東青就威風凜凜地立在她身旁。叫人瞠目結舌的是,在海東青粗壯尖利的大爪子周圍,還有幾十只小雞崽轉悠,嘴裡還發出唧唧的聲音。和雄健的海東青一比,這些雞崽更顯弱小。
「這是天敵嗎?」胖子搖晃幾下腦袋,如果不是外形上的差距太大,估計還以為是老抱子領一窩小雞崽呢。
小雞崽剛剛出生,還不知道畏懼,它們並不知道,眼前的龐然大物,只要動動爪子動動嘴,就足以致命。
不過,正是因為無知者無畏,又有小奇奇在一邊安撫,老鷹和小雞這對天敵,竟然也能和平共處。
「看來有戲。」胖子心中暗暗高興,奇奇又多了一個厲害的幫手,以後更沒人敢惹了。
想著想著,胖子心中勾畫出一幅畫面:奇奇穩坐威威後背上,頭頂盤旋著海東青,在廣闊的天地間前進,這要是拍成照片,絕對比各種門要轟動。
「奇奇,把你那些夥伴都召集在一起,不然,有了小白,毛毛它們都不敢靠近你了。」大辮子看出門道,嘴裡告誡奇奇。
奇奇答應一聲,向視窗一指,海東青就躍上窗臺,然後有跳落到地上。奇奇則下炕之後,從門走出去。
到了外面,立刻就感覺到情況不對,只見房簷子下面抱窩的燕燕忽然飛出來,嘴裡發出一陣陣尖叫,在屋頂上盤旋。
很快,幾十只燕子就飛過來,尖叫著飛行,有幾隻還不時俯衝,似乎要想海東青發動攻擊。
當胖子聞訊跑出屋的時候,外面的天空已經是一片燕子的海洋,起碼有上百隻,嘈雜的聲音吵成一片。
胖子有點傻眼:咋地,要搞人海戰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