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辮子泡上茶之後就去做飯,李大嬸和兒媳婦也過來幫忙,胖子一掰手指頭,叫奇奇去叫李五爺。一般來說,有名望的人來村,都要請本村元老來陪客。
王三炮爽朗的聲音忽然響起:「老藥子來了,答應我們哥倆的東西帶來沒有?」
進屋之後,王三炮就把屋門關上,看著這樣一個粗豪的漢子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胖子也憋不住笑。
老藥子取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之後,裡面是一截黑褐色的東西,大拇指粗細。顯然是截下來的,只有一寸多長,其中有一小段上還有小突起,呈倒刺狀。
「這東西現在可越來越少,一瓶酒裡放兩片就成。」老藥子取出一把精緻的小刀,在上面切下薄薄的兩片虎鞭。
王三炮把手伸進懷裡,拎出一瓶酒:「這是純糧食酒,純純的六十度,泡藥酒最合適。」
老藥子捏起一片,塞進瓶子裡,只見一條黑紅色的血線在瓶中出現,狀若游龍,而那片虎鞭,則已經消失不見。
「真是好寶貝,孕育龍虎之氣,喝了不生龍活虎才怪。」王三炮忍不住讚了一句。
「吃啥補啥,老虎是百獸之王,雄風蓋世,所以虎鞭也就最為珍貴。」車老闆子也隨聲附和。就連李隊長也湊到瓶前細看,一副心動的模樣。
胖子卻頗有些不以為然:虎鞭的功效如何不得而知,不過就這老哥仨的勁頭,肯定先在心理上先佔據上風,如此提鞭上陣,自然能顯出威風。
把另一片虎鞭也放到酒裡,兩條血線交相輝映,最後漸漸消散,原來透明的酒色,也變成了淡淡的紅色。
看到話題始終圍繞著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胖子坐的不得勁,乾脆就來到廚房忙活。材料胖子已經都拿出來,有葷有素,不一會就陸續上桌。
李五爺和老革命也先後到來,炕上坐的滿滿登登,王三炮抄起剛才泡了虎鞭的那瓶酒,小心翼翼地給大夥倒了一盅,當然,胖子除外。
李五爺穩穩端起酒盅:「咱們靠山屯少有貴客,能來的就是真朋友,老藥子,歡迎你以後常來,幹!」
別看歲數大,酒盅一端,照樣豪氣十足。
老藥子端起酒盅,一手託著酒盅底,輕輕和李五爺碰杯:「多謝老爺子,嶽峰也算是大青山養育出來的小子,所以見到大夥都特別親,這杯酒,祝老爺子壽比青山。」
然後又向眾人虛讓一下,這才吱溜一聲,一飲而盡。大夥也都陪著喝了,然後才動筷吃菜。
老藥子一看大夥的筷子都不約而同地伸向那幾盤青菜,心中有點納悶:有豬肉燉粉條子不吃,怎麼吃起山野菜?
於是也夾了一筷頭子肉絲蕨菜:「好吃,這是誰的手藝啊?」說完往地上的那桌望去,正好看到毛毛蹲在板凳上,像模像樣地抓菜吃,更是嘖嘖稱奇。
胖子嘿嘿一笑:「獻醜獻醜,再嚐嚐這個魚肚,也算稀罕玩意。」
「嗯,好東西,滑溜勁道,以前吃魚,魚肚都扔了,原來這麼好吃。」老藥子真是大開眼界。
吃完飯,外面天色已晚,婦女們收拾桌子,按照慣例,老爺們應該在炕上扯一會蛋。不過今天情況有點特殊,車老闆子和王三炮早早就張羅著回家。
胖子一琢磨也明白了,原來都是那兩盅虎鞭酒鬧的,於是連忙拿出一副紙牌,笑嘻嘻地說:「大夥誰也不許走,正好湊一桌,看看小牌。」
「拉倒吧,在這熬半宿,那酒不就白喝了!」王三炮蹦到地上,風風火火出了屋。
胖子摸摸後腦勺,心裡話:這算不算重色輕友呢?
老藥子則跟著胖子,到鹿場去住。路上,胖子提出心裡的疑問:「藥子叔,你說這虎鞭到底管用不?」
老藥子哈哈一笑:「信則靈,不信就不靈。」
胖子也嘿嘿直笑:「知道的您是大夫,不知道的以為你是跳大神的呢!」
第二天早上起來,胖子就把山上採的野花都搬出來,在房前屋後各栽了一大片。家裡有大花它們,雖然名字也叫「花」,但是見花就拱,所以院子裡不敢栽,索性就種在這。
受到了盒子的滋潤,這些野花開得更旺,五彩繽紛,跟花海似的。
老藥子揹著手在鹿場溜達一圈,回來向胖子說:「這鹿茸確實得割了,不然就老了,藥效要差很多。」
胖子本來還想等兩天,不過既然專家都說了,他也就點點頭:「成,一會把大夥都叫來,正好今天是星期天,奇奇不上學。」
老藥子不知道割鹿茸和奇奇不上學有啥關係,就看著眼前的花海讚道:「胖子,原來你還喜歡鼓搗這個——咦,那是什麼花?」
胖子一看,老藥子的正指著幾叢朝霞般豔麗的紅花,正是他誤認為是高山紅景天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