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隊長瞪著眼睛問胖子:「咋了,好像受啥刺激了似的?」
胖子嘿嘿兩聲:「沒啥,就是參加了一場閱兵式,有點累了。」
回到家裡,胖子把這些天揀的雞蛋都偷偷劃拉進盒子裡,還有脫落的五六副鹿角,然後向大辮子交代:「我準備跟著動物園的車上一趟省城,這幾天要辛苦你了。」
大辮子點點頭,然後到櫃子裡給他找衣服:「黃大哥,你進城有啥事?」
「有一件大事需要處理一下,這事影響到我們靠山屯今後的發展。」胖子也沒有細說,大辮子也就不再追問。倒是奇奇眨了半天大眼睛,然後把胖子拉到一邊,嘀咕半天,胖子只能愁眉苦臉地一個勁點頭。
第二天,動物園的解放車離開靠山屯,車上的大鐵籠子還是空的,標誌著這趟一無所獲——當然也不能這麼說,在最前面的鐵籠子上面鋪著一塊木板,木板上穩穩當當坐著個白胖子。
雖然鄒主任和神槍手都強烈要求胖子上駕駛室裡坐著,不過胖子也不怕冷,在外面更風涼,所以就謝絕他們的好意。
中午時分就到了縣城,胖子指引著大卡車開到大辮子家裡。過年來串門的時候,王大娘就說自打喝了葡萄酒之後,王書記的老胃病漸漸好轉,這倆野豬越來越多,性子也越來越野,為食的時候都得加小心,就叫胖子想法處理。
胖子當時正因為蕭月明的出現而鬧心,所以就答應有方便車的時候再來拉。這次正好順水推舟,送給動物園得了,大老遠來的,也叫人家回去有點交代。
進院之後,胖子把酒罈子先抱進屋。王大娘還算熱情,沒給胖子臉色,畢竟這葡萄酒還是比較好使的。
然後就開始抓豬,兩隻野豬都已經一百多斤,費了不少勁,四個人才把它們弄到籠子裡面。鄒主任臉上也終於露出點笑模樣:東北虎沒弄來,弄倆野豬也不錯,話說這玩意比較好養活,費用低。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大解放這才開進省城。胖子居高臨下,視野開闊。雖說是省城,不過樓房不多也不高,街道也不夠寬,還不如三十年後的一座普通城市。
街上跑得也多是公交車,有軌電車,吉普也不少,偶爾能看到一輛轎車,就跟胖子以前看到加長版凱迪拉克一樣稀少。
因為正是早晨上班時間,所以人流如潮,騎腳踏車的最多,一片一片跟潮水似的。車把上多數都掛著個黃拎兜,裡面裝著午飯啥的。
看得出,行人穿著還很樸素,多是灰藍兩色,不過精神頭都挺足。打倒四人幫,最近又經過「真理大討論」,原來被打倒的人紛紛平反昭雪,大夥又都看到美好的明天,正是幹勁最足的時候。
「這日子過的,雖然稍稍艱苦,但是心氣齊,有奔頭。」胖子心裡忽然頗有些感慨,他自己身上都有這種體會,自從回來之後,幹勁十足,信心十足。或許,這就是時代特色吧。
胖子一高興就站起來,雙手扶著車欄,居高臨下,風飄飄而吹衣,十分暢快,似乎找到點閱兵的感覺。就在心曠神怡之際,猛然間大解放一個急剎車,停在路邊。
車廂裡的大鐵籠子一陣咣噹,胖子的身子更是前仰後合,要不是倆胳膊有勁,抓緊車欄杆,估計就得躺到籠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