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們倆成什麼樣子,小的逃學,大的也跟著沒正事,有你們這樣的學生和家長嗎!」使勁一甩腦袋後面的大辮子,來表達內心極度的憤怒。
胖子和奇奇並排兒站在大辮子前面挨訓,出來打獵的時候,胖子也沒想到會一出去就四五天。
「三叔也是,打獵帶小孩,萬一傷著怎麼辦?」幸好王三炮沒在這,老師要是發起脾氣,不管是誰,肯定一塊訓。
胖子嘴裡哼哈答應著,心裡卻琢磨著另一回事:平時大辮子看起來挺文靜,原來也挺有脾氣,不過,主要還是為奇奇擔心,不對呀,怎麼沒聽她說惦心我呢?
「上次遇到黑熊多危險,黃大哥你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嘿嘿嘿,胖子心裡痛快多了。
「小玉——老師,我錯了——」奇奇跟犯錯誤的小學生沒啥兩樣。
「小玉老師,我也承認錯誤。」胖子有樣學樣,好像也找到點上學時候的感覺。
大辮子臉上很快就多雲轉晴:「行了,沒事就好,擔心死我了,快洗手吃飯吧。」
「吃飯嘍,小玉姐姐,你燒的菜真香。」奇奇的小嘴最知道哄人,大辮子馬上由小玉老師變成小玉姐姐。
「那啥,小玉啊,給我再盛碗飯。」胖子更乾脆,老師二字直接忽略。
吃完飯,胖子要去李隊長家轉轉,奇奇也張羅著要去和二丫頭玩,不過在胖子看來,更有可能去炫耀,沒辦法,小孩都好這個,奇奇也不能免俗。
索性三個人都去了,掀開厚厚的門簾子,奇奇先跑進去:「二丫,這幾天沒見,我想你啦。」
「你幹啥去了?」
「我跟……」果然是這點小心思。
「胖子來了,還有小玉老師,快坐快坐。」李大嬸抄起笤帚疙瘩劃拉炕,大辮子坐在炕邊,胖子乾脆脫鞋上炕,和李隊長在炕頭盤腿大作。
炕頭上放著一個大火盆,一陣陣柔和的熱氣兒從裡面冒出來。那年月,農村的火盆可是個寶,燒完的柴火灰扒到盆裡,盆是用黃泥箍的,經燒。
柴火灰悶在裡面,不冒煙卻還有熱度,第二天早晨一扒拉,還能扒拉出火星子。
小孩最喜歡火盆,弄點豆包什麼的扔在裡面,烤得金燦燦,而且還一點灰不沾,就算有點灰也不怕,農村沒那麼多講究,有時候身上哪兒拉個口子,順手還揚上一把灰止血。
所以,火盆、老貓、煙笸籮,是這裡農村的炕頭三寶。
奇奇和二丫鼓搗出一大堆嘎拉哈,扔個布口袋搬著玩。嘎拉哈是小孩冬天的主要玩具,尤其深得小姑娘的偏愛,就是豬羊後蹄的一塊關節,羊的比較小巧,染上紅色挺漂亮;豬的嘎拉哈比較大,淘小子們喜歡彈著玩。
胖子看她們倆分嘎拉哈,忽然冒出兩個特大號的,足有拳頭大小,忍不住拿起來瞅了兩眼。
「這是上回你打的那個野豬身上的。」李隊長吧嗒著小菸袋說。
「難怪是特大號的,這次進山,我算開眼了,看到不少野牲口。」胖子一說起這個就來勁了,那模樣跟剛才的小奇奇差不多。
「現在越來越少嘍,我年輕那陣,那真是‘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裡’,那傢伙……」
李隊長白活了一個多小時,胖子這才明白,自己和奇奇那點小經歷,在人家面前根本不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