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擦擦腦門上的汗珠子,悄悄退到大門外,然後撲騰撲騰跑進院,推門進屋,看到餃子已經包好,擺了兩蓋簾,就等他回來煮呢。
「今個過年了。」胖子吧嗒兩下嘴。
葉鶯看著他抿嘴笑,大辮子的臉上則稍稍泛起紅暈,奇奇在炕上低頭逗著毛毛玩,似乎對此毫無興趣。
飽餐一頓,葉鶯要留下收山貨,胖子則繼續去採山貨,大辮子自然也被奇奇拉去當差,出門的時候,被葉鶯胳肢了幾下。
話說大辮子回家之後,開始挺高興,第二天就坐不住,總覺得心慌,第三天就跑回來。他娘還一個勁說:「心裡有了那幫娃子,把娘都忘了。」
大辮子自己也說不清,反正是回來了,幸好有表姐做幌子。
走到村口的時候,碰到二柱子趕著牛車,正在那跟別人嚷嚷:「昨天掰的苞米沒趕趟拉回來,今早去的時候一看,少了一堆,咱村原來可沒有手腳不乾淨的人啊!」
胖子看到他的眼珠子向這邊直瞪,顯然是別有所指,不過胖子當然不會講這點事放在心上,反正也沒做這個虧心事。
進了林子,毛毛就十分自覺地爬上一棵大松樹,看到毛猴在樹上忙活,大辮子也覺得有趣。看了一會,就和胖子一起採山葡萄。
胖子幹起活來更痛快了:「聽說葡萄酒養胃,等咱的酒好了,給家裡的老人多拿點,天天遛著喝,藥補不如食補。」
「嗯」,大辮子也破例沒有推辭,過了一會,向胖子問道:「黃大哥,你家是哪裡的,怎麼沒聽你說過?」
胖子心中小小激動了一把,有門,一般談婚論嫁前都得先了解一下彼此的家境,不過這個問題不大好回答。
「我家是南方,廣東的。」胖子決定遠點說著,免得露馬腳。
「哦。」大辮子偷偷瞟了胖子一眼,難怪這麼白淨,北方漢子一般都粗獷豪放,很少有白白胖胖的。
「家裡人可都好?」
胖子更犯難了,要是別人,隨口就答應一下,大辮子可不能糊弄,可是,胖子也不能咒自己的老爸老媽早死啊。
「家裡都搬到那邊住了,我不願意去,就留下了。」無奈之下,胖子只好找了這個藉口,反正現在這個時候兩岸還聯絡不上。
「那你怎麼不回城,現在知青都回大城市了?」
「在鄉下住慣了,覺得挺好,你不覺得嗎?」
大辮子沉默一陣,忽然又問道:「我聽奇奇說,原來你們都住在北京。」
胖子立刻嚇出一身白毛汗:奇奇畢竟年幼,雖然有點小心眼,但是跟大辮子越混越熟,有時候難免說露餡。
「那啥,她是做夢想去北京,我糊弄說她媽媽在北京,小傢伙就總唸叨,也怪可憐的——走吧,咱們回去看看。」胖子連忙打起感情牌,並且決定結束這次閒談。
遠遠地就聽到毛毛驚恐的尖叫,胖子立刻色變,拔腿往回跑。
一個黑乎乎的大傢伙出現在胖子的視野中,跟一座小山相仿,而奇奇就站在它前面幾丈遠的地方,臉上寫滿恐懼。
啊——,大辮子發出一聲驚呼,然後連忙捂上嘴。
黑傢伙慢騰騰地轉過頭,胖子就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黑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