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隨音至,簡荻一挑簾子走了進來。清瓷站起身,低眉順目地叫了一聲"殿下"。我又是一筷子肥肉下肚,連眼角都沒抬起半分。
他隨意揀了個圓凳坐下,看我半晌,突然抄手捏住我的下頜,我嘴角上掛著一條青菜被他扳到面前。
噗!
他很沒形象地一聲悶笑。
"殿下要吃羊肉嗎?"
看著他笑到扭曲的面容,我平靜地拍掉他的手,將滿盤子羊肉倒進鍋裡。沸水突突地滾動,肉片很快變了色,我夾出一塊,蘸了調料,遞到簡荻的面前。
"來,張嘴。"
羊肉上飄起絲絲白煙,他遲疑了一下,張開嘴含住,被燙得噝的一聲倒抽氣。
"好吃嗎?要不要再來一塊?"我咯咯地笑著,又夾起一塊遞過去。
他抓住我的手,齜牙咧嘴地低吼:"夠了,再鬧我可要罰你了。"
"哦?"我挑眉,斜眼看他,"殿下打算怎麼個罰法?"
他彎翹的眉眼流光一閃,衝我笑道:"罰你,喝酒。"
"嗤!我當是什麼難事。"
招手讓清瓷斟了一杯天祿,捧起來,湊到唇邊一飲而盡。溫燙過的酒漿滾進嘴裡,微香中透著辣爽,酒勁直通到腦門。我吐口氣,將杯底亮給他看。
"如何?殿下可有話說?"
挑釁地望著簡荻,他從我手裡拿過杯子,示意清瓷再斟滿。杯緣上殘留了桃紅色的胭脂痕跡,他就著那抹殘痕,釅釅地喝了滿杯。
他的手劃過眼?時,我注意到他的唇邊染上了一抹胭脂色,許是杯子上沾下來的。羊肉鍋冒著熱氣,不知是酒上頭還是屋裡太熱,我突然覺得臉上燒得厲害,心裡突突亂跳起來。
一雙勾魂的桃花眼在面前晃過,帶著笑謔,他的手伸過來攬在我的腰上,將我拉進懷裡。我扭了一下身子,想離他遠點兒,他的手臂收回半分,摟得我更緊了。
耳邊傳來他有些紊亂的呼吸聲,眼下我和他這貼在一起的姿勢實在是曖昧得過了頭,不敢再亂動,生怕惹出他的火來。
一時間全身的血液都上了頭,梅花的芳香被房裡的熱氣熾得濃郁燻人,竟是撩起些許若有若無的情色氣息。
簡荻貼到我的耳根下,沉著嗓子說道:"丫頭,我想你了……"
我的腰桿一麻,那刻意壓低的聲音差點酥到我的骨頭裡。我訕訕地看了眼候在一邊裝瞎子的清瓷,再轉回視線,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容顏,腦子裡模糊不清地鑽出個想法,莫非……莫非他在色誘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