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染了血的瓷片丟到地上,美麗的眼眸深不見底,"當今太子殿下的名諱是簡笙,你這麼聰明的人,不用我多說了吧?"
我抬頭望著牆上的掛軸,那是一幅工筆細膩的美人賞荷圖。美人妍麗的臉龐凝神望著水中的白蓮,畫旁題著幾句詩,下面鐫著"芙真"兩個字。
"太子妃殿下的意思是……"
將賞玩的視線從畫上移到她的臉上,一樣的眉眼,只是眉宇間少了畫中的純真,多了些冷厲狠絕。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頷首以對,我轉身向殿門外走去。邁出門檻時回過頭,隨性地問了一句,"太子妃殿下的名諱可是芙真?真是好聽得緊呢。"
緋紅的帷幕攏起,將她的身影藏入深暗中。
十二盞琉璃燈在前引路,時光倒錯,讓我恍惚以為回到了幾個時辰之前。只是此刻宮牆上的金龍看上去褪去了猙獰,可愛不少。
停步在迴廊下,望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金殿,任由夜風扯起銀縷宮紗飛過眼前,我回思著方才那畫上的題詩。
曾幾何時,在春暖花開的江岸邊,他遠目眺望著江水,柔聲念出,"小橋依舊流水,昨夜畫屏微寒。夢裡佳人朱顏換,晨起梳妝淚垂面。"
那時的江花落了他滿頭滿肩,他回眸一笑,剎那間奪去我全副心神。
夢裡佳人,朱顏換……
金碧輝煌的太子府,那金階之上的華服美冠。
這毒,是什麼時候自飲的?
夜風有些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