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連問著,她都是搖頭。我問煩了,乾脆走上前一步。她驚得退後一步,卻被身後的石階絆了一腳,打了個趔趄。
"白姑娘小心。"我自然而然地伸手拉了她一把。想不到她的體態過於輕盈,我竟將她連帶著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呃,將一個和自己歲數相仿的姑娘抱滿懷的感覺,還真是說不清道不明地複雜。
我鬆開手,她迅速地退後一步,和我保持安全距離,抬臉再看我時,臉上多了幾分紅暈。
"我來,我來是為了送荷燈……"她越說臉越紅,最後幾乎聲不可聞了。
"啊!送我的?"我也跟著臉紅,好直白噢。
"不是!"她猛地揚聲,"是送給……送給公子的,昨日女兒節公子沒回府,各位姐姐的荷燈做好了卻……所以……"
她結結巴巴地說完,我才明白敢情是給簡荻送荷燈的,自己表錯了?,還以為這東皋連"磨鏡"都流行。
不過話說回來,昨天小屁孩家裡十幾位美人等著往他手裡塞荷燈,他卻拉著我到處去搶燈。簡直是牽著不走打著走,真應了那句家花哪有野花香的俗話。
"送公子的東西,姑娘該送去紫蕪軒,怎麼送到我的門口了?"
"公子每日回府,都是在姐姐這裡坐一坐就歇息了,我們這些人想見公子一面也難。"白美人說著,哀怨地掃了我一眼。
如此這般啊,這可就是簡小屁孩的不對了,後院放著那麼一群傾國傾城的美人不去廣施恩澤,每天跑我這兒來大眼瞪小眼乾嗎?
也不對啊,他天天在外面酒色犬馬,我還無聊得快發黴了呢!
"我看白姑娘有些誤會,公子待我也並不親厚,不過是偶爾來我這裡敘幾句,什麼每日云云的,道聽途說而已。"認真糾正美人的錯誤觀念,順便暗示她,我絕不是她感情道路上的絆腳石。
"姐姐既然如此說,那這燈……"白美人一臉的不信,柔聲說道。
頭痛!紫宸府後院起火,我是該做那滅火的甘霖呢?還是助火的東風?
我沉吟片刻,對白美人畢恭畢敬說道:"姑娘若是信得過我,就把燈留下吧,公子回來時我自然交到他手上。"
白美人又是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我,抬高嗓音喚來丫鬟。一時間花圃的小徑上擺滿了各式花燈,繽紛絢麗,其中竟夾雜了不少白色荷燈。
我指著地上那數盞白燈,顫聲問道:"這,這怎麼還有男人做的燈?難道府裡還有男侍?"
白美人見怪不怪地看著丫鬟們把燈擺好,轉身告辭時,貌似不經意地問道:"紫宸府裡服侍公子的美人有一多半是男子,難道姐姐竟不知嗎?"
美人前腳剛走,簡小屁孩後腳進了院子。見他從廊下拐了出來,我也擺出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本公子的美人,抱起來可好?"他的唇邊盈著詭異的笑,眼角一抽一抽的,俊俏的小臉看起來格外扭曲。
"哦,還不錯。"盯著地上的那些荷燈,我懶得看他。
"看來本公子該讓你和白舞雪多相處相處才好。"他的口氣開始猙獰,跨步直朝我而來。
我理直氣壯地看向他,回道:"又不是我調戲了她,公子也值當生這麼大的氣?"
他驀地停下腳步,怔了怔,隨即換了一副風輕雲淡的口吻說道:"本公子心情好得很,哪來的氣?丫頭莫不是嫉妒本公子受人仰慕,吃醋了?"
說完最後一個字,他已經走到我的面前,和我並肩看著地上那些花燈。
"醋先不忙吃,我倒是有件小事要求公子呢。"
"有事求我?"他側頭看我,上下打量。
"是啊,公子每日早出晚歸,我一個人在府裡甚是無趣。"擠出一個很受傷的表情望著他,"不如公子吩咐管事,許我每日出府逛逛吧?"我說完,定定地望著他。他面無表情地回望著我,我們相望在繽紛花簇綠藤搖曳中。
"想出府去?還要每日都出去?"
我隱約聽到了某人的磨牙聲。
"嗯……不合規矩的話,三日一次也可。"
有商有量,再說不難。
"丫頭還知道這府裡的規矩?"
某人的磨牙聲越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