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動地的一陣花炮聲後,人群中掀起熱潮,眾人擁擠地朝上游跑了過去,我和簡荻夾在眾人當中,也被推搡著擠了過去。
蜂腰橋下,一艘又一艘綴滿花絮的畫船緩緩行來,粉白藍綠的各色船頭上佇立著梳了俏麗雙環髻的少女,鬢邊懸垂著玲瓏藤草鮮花,挽在雙臂間的飛紗從船頭一直飄到水面上。
在眾多鮮花粉飾的畫船之後,一艘墨黑船身青竹篷的小舟獨自漂流在水面上。船身狹長,一個青衣挽發的少女佇立船頭,手中橫舉著一杆碧綠竹簫。
"春花哪堪幾度霜,秋月誰與共寒光。願君莫為妾身悲,紅顏如月有圓缺。今日聞得新人笑,隔牆哪知舊人哭。多情不使怨無情,月有圓缺望嬋娟……"
竹篷中傳出悠揚的歌聲,應和著少女所吹的簫音,在水面上輕嫋地蕩了開去。
我渾身一震,呆呆地注視著那艘竹舟,天地間彷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簡荻扯了扯我的衣袖,我茫然轉過頭望著他,他的嘴一開一合,我卻連一絲聲息都聽不到。
這首詞,當初我曾在天香閣外的竹林裡唱過一遍,曾有一個輝月般冷情的男子伴在我的身邊,默默聆聽。
公子蘭!
他是否就在那一葉扁舟中?!他……
"丫頭--"簡荻的一聲怒叱將我從追憶中驚醒,他瞪著雙眼看著我,嘴角習慣地撇了一下。
"啊,阿荻,怎麼了?"我結結巴巴問道,衝他咧出個笑容。
"你!你……"他臉色不善地瞪著我,只說了兩個字便沉默了。
我有些心虛地抬手蹭蹭鬢角,嘿嘿訕笑道:"這天氣,這天氣可越來越熱了,阿荻你熱不熱?"
"我早晚被你氣死!哪還有心思管這鬼天氣。"他冷冷地丟擲一句,轉頭看著紛亂的畫船。
船舷上跪坐的少女將手中的花瓣揚撒到空中,碧綠的河面上隨波飄過數不盡的落英。
桃花花瓣被風吹起,倏忽間掠過水麵,飄到了簡荻的面前。他抬起手裹住那一團粉英,揚指的瞬間,花瓣淋灑在他的眉梢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