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公子蘭,腦子裡一個激靈,滿腔風月剎那化作流雲散。
裸男正在享受天體浴,我猶豫著是等他洗完澡我再開溜,還是趁現在悄悄地閃人。
山林寂靜,偶爾幾隻飛鳥渡過水麵,撲打著翅膀濺起漣漪。
嗵!
一顆石子落進水裡,蕩起了層層水紋。
"誰?!"裸男警覺地喝道,凌厲雙眸環視池岸。
我發誓這是天要亡我,破石子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我正貓著腰開溜時掉下水。蘆葦叢本就不高,我又半蹲半站,目標太過明顯,他一眼就掃到我,兩道修眉瞬間擰立起來。
"你是何人?!給我站住!"他的口氣不佳,我的頭皮一陣發麻。
好吧,先說好是你不許我走,是你逼我看的……
心裡默默地哀嘆,我轉過身,抱著罈子,臉上扯起勉強的笑容,"呵呵呵,公子一個人好清淨,我是個過路人,打擾了公子的興致。我這就走,這就走!"
嘴裡說著,目光在他身上老實不客氣地來回遊走,反正看也看過了,乾脆看個徹底。他的臉色越來越黑,估計快要瀕臨爆發的極限。
嘩啦啦急響,池水四濺,浴水裸男拖著步子逐漸朝我逼近。
老天啊!這太考驗我的耐性了!
眼前如此絕色,扭臀提胯地奔我而來,身上還掛著閃閃發光的水珠。我,我,我是不是該先擺個撩人的姿勢,或者勾起手指衝他大喊"美人快過來,讓咱摸個小手先"?
裸男凝著臉,終於像一座大山般矗立在我面前。我目光不敢下移,生怕近距離瞄到太過細節的東西。
"你這賤女……都看到了吧?"他咬牙切齒地問道,我聽到了一陣磨牙聲。
我渾身哆嗦了一下,飆出顫音,"哪,哪能啊!我,我啥也沒看到!"
啪!臉上結結實實地捱了浴水裸男的一記"鍋貼"。我矇頭蒙腦地看著他光著屁股扭到岸上,扯過條茜素紅的紗衣披上。
"這次放你一馬,以後再讓我看到你這賤女,定不輕饒!"他說著,展了展紅豔的衣袖,轉身消失在林中。
我抱著酒罈子愣在原地,一片樹葉掉在頭頂,我抬手拂去落葉,長長地哀號了一聲。
"哈哈哈哈哈哈!"狂悖的笑聲驀地在頭頂響起,從古柏上跳下一個少年,我驚得退後數步,手裡的酒罈子摔到地上,碎了一隻。
我的腦子裡紛亂如麻,過多的刺激讓我只能怔怔地看著他。他笑了片刻,負手踱到我的面前。
日華流轉,在少年的臉上投下碎影。他長得極美,和剛才那個離去的男子不同,他的美宛如女子般妍媚,甚是惹人憐惜。
我暗自打量他,這少年和我年歲看來差不多,唇邊散漫著肆意的笑,盯住我的目光中透出莫名的古怪。
"你是誰?"我先開口問道。
少年明眸流轉,嬉皮笑臉地湊到跟前,不答反問:"我問你,剛才那一幕可好看?"
我赭了臉,瞪他一眼,"還算不錯!你不也看到了,你還沒回答我呢?"
"嘿嘿!"少年繞著我轉了個圈,臉上笑容越發曖昧,"有趣!好玩!你這女子竟不知羞?"
我怒目而視,從鼻孔噴出個"哼"字,"羞什麼羞?關你什麼事!你躲在樹上幹嗎?難道不是為了偷看?!"
他撲哧一聲賊笑,"是啊,我是看他了,那又怎樣?男人看男人,天經地義。你個小丫頭躲起來偷看男人洗澡,好不知羞!如果剛才不是我丟下那顆石子,他又怎會注意到你?說起來你該好好謝我才是。"
呃?!
怒從心頭起,我咬牙切齒地看著他,雙手捏成拳,恨不得立刻衝過去和他拼命。這臭小子害我被人當成輕狂色女扇"鍋貼",居然還好意思開口要我謝他?此人絕對一等欠揍!
少年不理會我滿臉的憤恨,兀自揚揚得意道:"那人平日裡一向自視甚高,一定想不到今兒個被你這毛丫頭看個精光。我看你定是老天降下來磨礪他的煞星。你說,他的樣貌身段可美?"
我冷哼一聲,不理他,抬腳就走。對付極端無恥的人,最好的招數就是無視。他追上來幾步,還在我耳邊聒噪個不休。
我驀地停下腳步,他沒剎住腳,反跑到我的前面去了。我輕蔑地掃了他幾眼,慢慢豎起中指。
死小屁孩,今後別再讓我看到你,否則,見你一次扁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