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私盜至寶棄神位

皓月槍上的妖息太盛,沉朱料想琉光不會一直帶在身邊,很有可能仍然祭在萬仞山,故而在踏入妖界之後,她沒有遲疑,徑自朝妖界之巔飛去。

剛剛靠近萬仞山的上空,就受到巡視妖君的阻攔。

「前方乃妖界禁地,何人擅闖?速速退下!」為首的妖君望著自天邊而來的那道影子,冷冷喊話。隔得遠,只見來者單槍匹馬,玄墨色衣衫,長髮以紅色緞帶紮起,迎風飛揚,有幾分英姿颯爽。

待那個影子飛到近前,他的心下微微駭然,來的竟是個女子。

更讓他驚駭的是,自她身上溢位淡漠的神威,竟將他身上的妖息壓制。她究竟是什麼人?

她卻二話不說化出一柄長刀,聲音不大,卻帶著凜然威嚴:「讓開,本神趕時間。」

那妖君的臉色黑了黑:「哪裡來的丫頭,如此狂妄。」

廢話不說,亦上前迎戰。

春水閣內,妖皇琉光正與景焱議事,忽有一名小將狼狽地闖進來:「陛……陛下!有個妖女闖入萬仞山禁地,欲奪皓月槍,如今已在封魔殿!」

琉光眯了眯眼睛:「妖女?」

小將悲憤道:「那妖女委實兇殘,竟以一人之力斬殺數百頭蠻荒妖獸,入萬仞山如入無人之境。最可憐的是幽離妖君,被卸了手腳不說,臉還被她給劃花了……」

眼前不禁浮現出方才的場景。

見幽離妖君被那妖女從雲頭挑落,慌忙過去扶他入懷,道:「幽離妖君,你有何遺言,但說無妨?」

結果,對方氣若游絲了半晌,道出三個字:「鏡……鏡子。」

他頓了頓,慌忙化出鏡子遞給他,以滿足他最後的願望,卻見他與鏡中人兩兩相望片刻,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幽離妖君最看重自己的那張臉,知道自己毀容,難免生無可戀。

小將從悲憤中回過來,對琉光道:「那妖女實力不凡,嚇得其他妖君也不敢輕易接近,本欲把守在萬仞山外將她困死,結果她……她……」

琉光眯了眯瞳色極淡的妖眸,道:「她怎麼了,說下去。」

「結果她拔不出皓月槍,就不要臉地抓了幾名妖君當人質,還放狠話說會在封魔殿等著陛下,陛下若不親自去一趟,她就抽了二位妖君的妖魄!」

妖皇聞言,空無的眸中少有地浮出一抹情緒:「妖女嗎?」

妖君景焱蹙了蹙眉頭:「這樣的行事做派,好似同某個熟人有些相像……」

琉光淡淡道:「除了龍族的丫頭,還有誰有這般大的膽量。」

話音剛落,就化為一道紅光,離開了春水閣。

小將有些茫然:「龍族?」

身子一抖,那不就是崆峒的小帝君嗎?這般想想,她的額間好似的確有個印記很眼熟。作為崆峒的上神,這般招搖地闖入妖界,真的好嗎?

景焱正要追上琉光,衣袖卻被方才的那個小將扯上,聽他正經問道:「景焱妖君,聽說崆峒帝君好色淫蕩,她……不會是看上咱家陛下了吧?」

景焱默了默,呵斥道:「不要胡說。」踏上雲頭之後,卻忍不住思慮這件事的可能性。若是果真如此,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自家陛下實在是太清心寡慾了。可是,想起外界關於崆峒帝君與鳳族上神的那些風傳,卻又搖了搖頭,努力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自家陛下還是繼續清心寡慾下去吧,離凰山的那一位實在不好惹。

封魔殿的正中央,一柄長槍巋然立在黑色玄晶砌成的高臺上,槍身彷彿有月華浮動。

護在皓月槍周圍的結界已被震碎,龐大的威壓瀰漫在整個大殿。

沉朱坐在高臺下的玄晶階上,眼神比那黑色的玄晶還要漆黑。兩名妖君被她以神力凝成的鎖鏈綁在一旁的柱子上,自剛才起就罵聲不絕。

正考慮要不要割了他們的舌頭,就有一道妖力朝她打來,她敏捷地避開,站住腳以後,朝妖力襲來的方向勾了勾唇:「琉光來得太慢了,你的部下實在聒噪。」

封魔殿中極為晦暗,只點著幾盞妖燈,將黑暗中身形緩緩勾勒出堅毅的輪廓,男子衣袍繁複,面龐稜角分明,神色極為冷漠。

「丫頭,敢單槍匹馬闖入妖界,還以本座的部下為質,膽量不小。」

「彼此彼此,當年妖皇也獨身闖入崆峒,擄走本神座下數名猛將,來而不往非禮也,本神今日便是來還這個大禮的。」

琉光眸子眯了眯,凝視著面前的少女。

墨髮墨袍,滿身清冷。

那兩名倒霉妖被挾持的妖君見到琉光,爭先恐後道:「陛下,她要盜取皓月槍,還打傷我方數名妖君,陛下千萬不要讓她給跑了!」

「崆峒與妖界素無瓜葛,她竟敢打皓月槍的主意,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陛下快快收了她!」

琉光的眸子淡淡轉向他們,道:「住口。」

兩位妖君乖乖地閉上了嘴,心中有些哀怨。陛下,您要不要這麼不給自家兄弟面子。

沉朱望向琉光:「琉光,本神要借皓月槍一用。」指著玄晶臺,面色絲毫未變,「可本神拔不出來。」

兩個妖君聞言快要吐血:拔得出來才怪,這世上除了他們陛下,誰有能耐把皓月槍拔出來?話說這位姑娘,你跟我們陛下說話,要不要這麼理直氣壯?

陛下,速速收了她!

大約是接收到他們強大的心念,只見琉光的眉毛動了動,抬腳便朝她走過去,而後,在兩位妖君殷切目光的注視下,他淡定地,將皓月槍拔了出來。

兩個妖君瞠目結舌,沉朱的眼睛則亮了亮。

琉光望著少女亮晶晶的眸子,問她:「想要嗎?」

她點頭:「唔。」

琉光挑眉:「可本座為什麼要給你?」

兩位妖君剛剛絕望的心立刻死灰復燃,陛下,說得好!皓月槍關係妖界大統,絕不能落入神族的手中。

少女的眸光立刻一沉,分明無風,殿上的燭火卻晃了晃,封魔殿霎時又陰暗了幾分。

她似忍了許久,才把身上的殺氣忍回去,道:「琉光,你要如何才肯將皓月槍借於本神?」

琉光卻提著皓月槍,行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單手撐額:「告訴本座,你借皓月槍做什麼?」又道,「如實說來,不得隱瞞。」

沉朱沉默了片刻,如實道:「本神需要借皓月槍與碧落傘、定海珠、鳳血玉一起煉化,得到至陽之火。你放心,煉化至陽之火只需呼叫這四物中的本元之力,並不會損及皓月槍本身,待本神取得火種,去冥界換回引魂燈,立刻物歸原主。」

此話她說得平淡,被她綁在柱子上的妖君卻禁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皓月槍、碧落傘、定海珠、鳳血玉、引魂燈,這些物件都是六界至寶,她不但要與妖界為敵,竟還打算得罪仙界和冥界嗎?

「陛下,不可借給她!誰知煉化的過程會出現什麼變數?只要稍有閃失,就會釀成妖界的大禍!」

少女的眼神掃過去,如同寒冬臘月,說話的妖君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那個眼神凍住,立刻噤了聲。

琉光卻並無別的情緒:「原來如此。」又道,「可是,借皓月槍給你,對本座而言,有何好處?」

少女答得坦誠:「於崆峒和妖界的大體,並無好處。」

琉光淡淡的眸光落到她身上:「當真遺憾。」

沉朱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眼底幽深而清澈:「唯一的好處就是,你會就此多出一個盟友,不是妖界之皇與崆峒帝君,而是琉光與沉朱。」將頭上緞帶扯下來,遞到他面前,以髮帶相贈,是崆峒古禮,乃結盟之意,「就算有朝一日,你不容於六界,沉朱也絕不負你。」唇角微微揚起,「雖說,現在自身難保的是我自己……」

琉光聞言微怔,緩緩勾唇:「還不曾有人如你這般不自量力,妄想做本座的盟友。」

畢竟,他早已強大到不需要盟友。

可是,為何聽到這番可笑的話時,他對她的興趣卻反而大增?抬眼望向面前的少女,漫不經心伸出手去,修長手指碰到她遞來的緞帶,閒閒評價:「本座是妖皇,哪怕是皓月槍,當今天下也只我一人取得出來而已。‘盟友’這個詞,於本座而言,毫無意義。」

少女的眸色立刻毫不掩飾地黯了黯:「是嗎?」

手不自覺垂落下去,孰料,掌中的髮帶卻被對方扯走。

琉光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不過,若是多一個叫沉朱的朋友,我倒不甚介意。」

兩個妖君誤解了琉光的想法,嗓子同時一抖:「陛……陛下!」

他們私下以為,自家陛下即位這麼多年,委實清心寡慾地讓人髮指,往他的龍床上送過的美人少說也有一百個吧,他卻一個都沒碰過,本以為他是對那檔子事沒興趣,今日才知道,他是對那些女人沒興趣。

他們哪能想到,陛下竟會看上一名異族女子,還是這般兇悍的異族女子,實在讓人震撼。

不過,對方是崆峒神族,位極六界,配自家陛下,也沒什麼不妥。

然而,探視的目光落到自家陛下身上,在他的眸中卻絲毫也看不出男女之情來。

所以,陛下只是單純地想同沉朱交個朋友……吧?

然而琉光向來是不在乎旁人的想法的,沉朱有些意外的表情他不在意,妖君們的阻攔他自然也不介意。

他自榻上起身,繁複衣襬拂過地面,在大殿中央站定。

妖力以他所立之處為中心,在地上畫出一個圓圈,男子的聲音低沉渾厚:「然而便宜朋友大多靠不住。你若要本座日後信任你,今日便也要拿出些本事說服本座。沉朱,十招之內,若你能讓本座出了此界,皓月槍,借你。」

景焱還未抵達封魔殿,便已感受到兩股激盪衝撞的神妖之力,環繞在封魔殿周圍的靈力乃太古妖力,早已守衛封魔殿十萬年之久,此刻竟緩緩向後退去,足以證明那兩股力量的強大。

上次相見之時,那位崆峒的小帝君還沒有這般龐大的神力,不過數百年,她竟已能與吾皇的力量相爭嗎?

景焱心裡一陣驚慌,加速朝前飛去,孰料,還未飛到近前,便聽轟然一聲巨響,屹立萬仞山巔數萬年的封魔殿在他面前崩塌,正難以置信地望著封魔殿漸漸化為虛無,就見兩個妖君被適才的衝力蠻橫地甩了出來。

「陛下!」他面色大驚,想立刻衝過去,卻一時因神妖之力相撞而產生的餘韻無法近前。

直等到塵埃落定,才看到立在斷壁殘垣中的那兩個身影。

少女眉眼輕揚,道:「琉光,我贏了。」

男子的目光從落在界外的一隻腳上收回,道:「本座方才說,你讓本座出了此界,皓月槍方可借你。」提醒她,「丫頭,本座的另一隻腳,可尚在界內。」

沉朱一頓,適才還張揚的眉眼立刻染上怒色:「堂堂妖皇,怎能如此耍賴!」因方才動了太多本元之力,身子輕輕一晃,勉強立穩,氣呼呼地看著面前男子,「怪你沒有說清楚,重新打一場。」

雖然並不明顯,可是景焱好似看到自家陛下的唇角勾了勾:「再打,結果也不會改變,何必折騰。」

沉朱氣極,咬牙切齒道:「琉光,把皓月槍給本神留下!」說著便自手心化出一道神力,朝他胸前打去。

琉光以妖息擋開這一擊,評價她:「急性子的丫頭。」望著她,神色微瀾不起,「能將本座一隻腳逼出界內,實屬難得。」環視四周,眸中映出一片狼藉,「封魔殿毀成這般,皓月槍暫無收容之處,你若是不怕被上面的妖息灼傷,儘可拿去。」眉毛挑了挑,「不過,重建封魔殿的這筆賬,本座可記在崆峒頭上,日後定向你加倍討回。」

沉朱愣了一瞬,神色恢復如常後,唇角向上揚了揚:「多謝,今日欠你的人情,本神日後加倍奉還。」

望著少女抱著皓月槍匆匆離去的背影,景焱神色一驚,陛下竟將皓月槍借了出去,這也太輕率了。

似是看破他心中所想,琉光那雙淡漠的眸子轉向他:「景焱,你莫不是怕本座沒了皓月槍,便守不住這個位子?」

景焱忙收了臉上訝色,垂下頭恭敬道:「整個妖界,誰有膽量與陛下相爭?」

琉光自他身旁行過,道:「三日之內,重建封魔殿。」

待琉光離去,景焱忍不住腹誹,適才與沉朱上神那一戰,陛下一定放水了吧,就算對方几百年間神力大增,也不可能將封魔殿毀得這麼徹底。

低嘆一聲:「重建封魔殿,可又是一大筆開銷。」

沉朱踏著祥雲,一邊打量皓月槍一邊犯嘀咕,這傳說中的皓月槍分量雖重了些,卻並無琉光說得那般燙手,不過,在封魔殿上震碎布設在它周圍的結界時,她的確感受到了不得了的力量,比之她的龍吟劍只怕也不遑多讓,是妖皇刻意將妖力封起來了嗎……

琉光這傢伙,夠意思起來也忒夠意思。

她收了心思,一路往九重天而去。

「你說什麼?」提前自魔界回到華陽宮的夜來,在聽聞沉朱自盤古輪歷劫歸來之後,不等洗去身上風塵,就匆匆趕至她的寢殿,結果卻自成碧口中得知,沉朱獨自外出,已數個時辰未歸。

成碧神色凝重:「帝君外出時,我派了幾名神將偷偷尾隨,可是至今都沒有訊息,白澤神君已經前往太虛海……」

夜來憂心忡忡地坐下,將頭甲放到桌子上,滿臉不安:「但願帝君只是外出散心……」

又等了片刻,他突然立起,朝歸來的白澤迎過去:「白澤神君,找到帝君了嗎?」

他身後跟來的兩名神將率先開口:「末將無能,把帝君……跟丟了。」

白澤道:「沉朱離開崆峒以後,便刻意抹去了行蹤,吾的神力無法探到。」

夜來眉目發沉,拳頭緊了緊,連敬稱都省了:「那傢伙……」

成碧有些六神無主:「二位神君,帝君定是去取四神器了,此時阻止只怕已來不及。」

夜來雙唇緊抿,神色凝重:「盤古輪中的七百年功劫,也沒有讓帝君改變主意,可見帝君的執念之深。既不能阻止她,就只能助她一臂之力。只是不知帝君會先去取何物……」

白澤想了想,道:「是皓月槍。」

仙界需要取碧落傘和鳳血玉,耗時太久,若是不小心驚動天帝,想要抽身只怕困難重重,東海距崆峒最遠,也不宜最先動手。若沉朱深思熟慮過,一定會先挑妖界下手。

夜來聽完他的解釋,立刻做出決定:「白澤神君,你我分頭行動,我去妖界,你去仙界,一定要追上帝君,助帝君把東西取回來。」

成碧目送著他們分別朝東海和仙界而去,在原地佇立片刻,抬腳朝觀星殿走去。一路上桃花開得繁盛,她的心事卻如隔世般蒼涼。墨珩上神,你若是還在,該有多好。

觀星殿前有神將率重兵把守,見了素衣白衫的少女,忙喚道:「成碧元君。」

她照例問了問:「可有什麼異常?」

對方應道:「一切如常,元君放心,此處有末將把守,保證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成碧點了點頭,揮手撤去設在殿外的結界,步入殿內。

行到放置墨珩棺木的地方,她的眼角不禁抽了抽。

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眼前的這個大活人是怎麼來的?

立在墨珩棺木前的青年,雖一襲緋衣,背影卻無比清冷,辨不出究竟是男是女,在常年清寒的大殿上,那襲深緋色的外袍顯得無比刺目。

自從墨珩仙逝,華陽宮便無人穿顏色豔麗的服飾,這位不速之客竟如此裝扮,自然有褻瀆逝者之嫌。

成碧手心凝聚神力,怒喝一聲:「何人擅闖墨珩上神寢殿?」急急喚道,「來人!快……」

話未說完,就被什麼力量扼緊了喉嚨。

男子微微偏過頭,讓她瞬間屏住呼吸,映入眼簾的,是何其漂亮的一張臉。如緞長髮下的眉眼蒼白而纖細,桃花般明媚的眸,挺拔俊秀的鼻樑,微微上揚卻不帶一毫溫度的唇角……那張臉上有她熟悉的影子,卻又全然陌生。

她在扼住自己喉嚨的神力之下掙了掙,自喉間發出含混而顫抖的聲音:「你……是誰?」

男子望著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臉,唇角冷漠地勾起:「本神嗎?」眼神冰冷慵懶到極致,「本神乃華陽宮的主人。」

成碧徒勞地與那個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做抵抗:「放……肆。」眼中浮出冷笑,「華陽宮的主人,我只認識一個,也只承認一個,你……是長在哪裡的哪根蔥?」

話說完,身子就被巨大的力量甩出,纖細的身子撞至一旁的柱子上,滾落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成碧撐在地上咳血,聽到男子涼森森的語調:「不愧是那丫頭的人,就連不要命的說話方式,都如出一轍。」冷漠的眸子轉向她,「你方才不是問,本神是長在哪裡的哪根蔥嗎?本神名喚浮淵,與崆峒,倒有一段說來話長的淵源呢……」

他的目光從那張失血過多的臉上收回,落到棺木中那道沉睡的身影上,語氣低柔,卻帶著森然冷意:「墨珩,別來無恙?」

夜來確認沉朱已攜皓月槍離開之後,立刻掉頭往東海奔去。

白澤已去往仙界,沉朱也十有八九會去那裡,他不妨先將定海珠取來。

此時的沉朱,已越過南天門,朝碧落傘高懸的九闕臺飛去。

九闕臺外守衛的仙將正有些昏昏欲眠,忽然感到一股龐大的神力從天而降,不禁打了一個激靈,抖擻精神朝那神力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名墨袍少女在一道青光之中出現在九闕臺上,懷中抱著一把銀槍,神情淡漠。

「沉……沉朱上神?」

為首的仙將認出她額上的神印,抖著嗓子喚了一聲,卻見她抬頭仰望,眸光冷凝:「那便是碧落傘嗎?」

「鐺——」

萬年沉寂的九闕臺忽而鐘聲大作,響徹整個九重天,紫宸宮的御花園內,正與天后散步的天帝應聲抬頭,面色大驚。

天后亦神色一凝:「是何人,竟敢擅動碧落傘的禁制?」

天帝肅容:「本帝前去看看。」

在陣陣鐘聲中,鳳止落至清染宮前,白衣玉冠,神色淡漠。

清染宮的女主人近日一直有些心魂不寧,聽到鐘聲響時,右眼更是跳得厲害,待看到不請自來的白衣上神時,頓覺心頭一緊。

對方一襲白衣,如風拂玉樹,溫潤得很,又清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