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怔!一回頭,卻見被吊著的人不無得意地側頭看著他們!剛剛的聲音雖然不驚天動地,但卻讓人動了火氣。
這傢伙,放了長長的一個屁!
「媽的,誠心是不是?」疤瘌頭罵著。
「兄弟,實在對不起啊,我要拉屎!這是先兆!」
不知道什麼時候,吊著的人彷彿恢復了一點點精氣神,說話還中氣有了幾分,一開口就是噁心人。
說著,又是一個響屁,倒沒聞到味,就是覺得磣人的慌。
「嘿,我他媽……」地狗一火大,要動手卻被拉回來了。
疤頭捱了一頓揍,經心了,拉著他說道:「走走走,媽的吃個東西多噁心!走走……咱們上藥房吃去!」
「留點吃的唄,你光你們兩人吃是不是?撐死你們呢?老子屙了你吃不吃啊!」楊偉痞態畢現。頭痙攣著,像是受了刺激一般,被打了彷彿精神上來了。
沒有人發現,他的眼底開始充血,一雙眼睛像野獸一般冒著光!
「媽了b的,欠揍!」小個子的地狗,操著鞭子上來了。
卻不料這個時候變著肘腋,被吊著的楊偉掛著身子,把自己變成了武器,臂用力,雙腳離開,「咚」地一傢伙,把這個小個子踹得直撞石室的牆上!
踹得,正中腦袋,碰得,也正中腦袋,一擊而奏效!
疤瘌頭,順手操著斷棍,棍子折了全是毛刺,直刺了上來,不料剛剛站定的楊偉,兩腿合攏再起,瞬間分開讓進來棍子,腿一併一錯一擰,那人頓時慘叫著,胳膊被拉脫了!跟著又被一腳踹上了巖壁!
氣血翻湧的疤瘌頭怎麼也不相信奄奄一息的人怎麼會爆發出這麼恐怖的力量!……然後,然後他見到了最恐怖一幕……吊著的人,恐怖的喊著、像瘋了、像怒目金剛、像煞神轉世一般,狂喊著縛著的胳膊在用力、像野獸一般整個人蜷曲著、腳蹬到了椽頭,大喝了聲,潑刺刺一聲響後,椽頭的兩根爬釘被揪脫了。
擺脫了椽頭的束縛,那人打著滾,一滾就到了剛剛兩個人吃著的地方,酒瓶子一摔,豁口當刀刃,和著血「哧哧擦擦……」整個動作一點停滯都沒有!兔起鶻落,那像一個被刑訊了幾個小時的人!
腳開了!手開了!
疤頭嚇得忘了逃跑!或許這個人在他眼裡已經是個死人,根本沒有過要躲的意識!
門邊躺著的地狗剛剛呻吟著,卻見那人,瞪著血紅的眼睛,揪著地狗,右手一揮,地狗哼都沒哼,脖子冒了一股血,軟軟的癱下來了!
這人……這人……這人發狂了……這個人變成厲鬼了,疤瘌頭彷彿見了這輩子最恐怖的一幕,一個滿身浴血的人,像一個野獸、直盯著自己撲了上來!
「大大……大哥,饒命饒命……」一條胳膊已脫的疤瘌頭心膽俱裂,卻是怎麼也想不到吊著奄奄一息的人,怎麼樣瞬間就成了煞神,留下的唯餘恐懼!一骨碌爬起來磕頭如搗蒜,剛剛一動之下,已經打消了所有的反抗意識!
「吊了老子幾個小時,也不查查釘還牢不牢!……扒了老子衣服就以為老子沒地方藏東西是不是!……呸!」
像野獸般撲上來的楊偉,呸了一口!直揪著這個人摁到了巖壁上!
呸出來一顆斷牙!斷牙!鏤空的斷牙!
永遠沒有人知道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疤瘌頭猛地省悟了,一連幾個小時的刑訊,這個人的表現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樣,一直是叫喊著,來回掛在椽頭上晃盪,晃上幾個小時把頂棚兩根爬釘晃盪鬆了,最後再一擊而出手!
心膽俱裂的疤瘌頭,被楊偉掐著脖子,呸到了臉上!驚恐地看著這個人眼睛已經血紅一片、呸出的唾沫微微帶著異味!心下頓時明白了,這個人,牙裡藏著毒品,只有服了這東西才會瞬間變得這麼狂暴!
毒品,能把最溫順的綿羊變成嗜血的惡狼!何況這個人,本身就是一頭惡虎!
「大哥饒命……」
疤瘌頭看著楊偉的眼睛裡殺意更甚,驚恐地喊著!
「我想死死不了,你想活可活不得!」
瘋狂的楊偉握著酒瓶刺,直刺到疤頭的喉間!咕嘟咕嘟的熱血湧了出來!
被毒品藥力催得發狂、發懵的楊偉,彷彿重新回到了嗜血的狂躁!連斃兩人,尚怕不死,握著酒瓶刺又割斷了兩人的喉管!
冰毒!本身就是作為體能補充劑出現的。楊偉為了以防萬一自己被刑訊脫力,悄悄地藏在的牙中以防萬一。雖然知道這是飲鴆止渴,可渴到了極時,知道有毒照樣要喝!
毒,本身就是藥,能讓人狂暴、讓人不顧一切的藥,也能讓人絕地反擊的藥!
毒性劇烈的冰毒帶來的強烈生理興奮根本不知道身上的疼痛!這些東西,給了他最後的反擊力量,喉頭裡湧著血腥,全身像在火燒!尚存著的一點神志讓楊偉努力著吹息了馬燈。就躺在石室口,壓抑著毒品發作帶來的妄想、好鬥、狂躁!……藥力發作,漸漸過了峰值期……
不知道過了多久……
側耳聽著,手裡緊緊地握著殺人、也是救命的利器!只有這個酒瓶的出現,才讓他找到了可以快速解開繩索的機會!很久、很久都沒有再來人……這個地方確實好,殺人、被殺,都不會有人關注!也許在他們眼裡,自己已經是個必死的人!
憑著記憶,楊偉摸索著,摸索著死了的地狗身上,摸索到了自己需要的兩個針管,顫巍巍地朝著臂上刺了下去……
又過了很久,死人身上剝下的衣服,被緊緊縛到了身上,胳膊、手的血脈活動通了;被敲的右腿脛骨受傷了,無法吃力!藥力在慢慢地發揮著作用。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楊偉,終於一瘸一拐站起來了!
「媽的!冰毒,真是個好東西,我以後也吸毒!」
扶著牆,勉強能走的楊偉嘆了口氣!知道這東西會損害中樞神經,可現在,只能靠著這股藥力支援了!
……
……
這裡,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
剛剛從黑暗的石室中出來,就聽到隱隱的腳步聲,楊偉心裡一驚,又慢慢地退回了石室,手裡緊緊的握著殺人利器,酒瓶刺,再側耳細聽,卻是兩個人腳步,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輕輕地把酒瓶刺換手,把斷棍、斷了的鍬把棍持到手中,摸摸斷開的地方,也是一片毛刺……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看著隱隱約約晃來的燈光,楊偉在心裡,一陣陣邪惡的獰笑……
獰笑中,像是回到了特種兵的器械第一課,主講是武鐵軍,講的內容是:真正的搏命只有兩個結果,死與活!想活著,就要自己變成武器,把身上每一個部位都變成武器,把隨手拿到的東西都變成武器,因為你們:永遠是殺人利器!
獰笑中,像站在大炮的墳前眼淚長流,像跪在緝毒總隊的大獄裡眼淚長流,像摩娑著毫無知覺的小伍元眼淚長流,莫名的怒火衝上額頭,嗜血的狂躁再次升起……
「地狗,滾出來上工,想偷懶呀!?」
「疤頭,地狗……」
兩個人,渾然不知道危險的來臨,喊著,晃著燈!
「啊……」
一聲驚恐地叫聲……叫聲剛出口戛然而止,就被卡斷了脖子!
並肩來的兩個人,眼前瞬間閃出一個影子,燈一晃一個滿臉是血的如同厲鬼般的大漢!
那大漢,右手的斷棍當頭棒擊,右邊的慘叫戛然而止……左邊的人手剛剛伸進腰裡,所有的動作都凝滯了,不相信看著對方的左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方的手閃電般地插進了自己的喉間!
不是手,是酒瓶刺……而自己的手,才剛剛摸到了槍身!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轟然倒地!砰地聽到電筒砸在地上的聲音,光線下,那人的喉間還汩汩、咕嘟咕嘟殷著血,手和腳,都在痙攣著……
「別怨我!兄弟,你們請我來的!」
楊偉邪惡地笑著看著死人,摸到了一把槍,一把老式的五四,嚓地一拉保險,提著電筒一瘸一拐,離開了這個巷道,從大巷鑽進人巷……
前行了幾百米,楊偉心下狂跳!
沒錯,是一個廢棄的黑窯,看著開挖的這些印跡,十幾條出煤的巷道,少說也挖了十幾年,空氣中一直瀰漫著厚重的化學臭味,楊偉循著臭味進了一條人巷,卻不料剛進去差點被嗆得爬下……這是一座毒窯,雖然不知道加工機械在哪裡,但冰毒製毒工藝中的留下的廢水這種惡臭是遮掩不住的……如果流在地面上,周邊所有的草木會枯死,土壤十年不會再長出那怕一根草來!
把這些東西灌入地下,無疑是最好的掩護!只要周邊沒有人,滲到地下三年五年都不會有發覺……楊偉不禁暗歎這個做法的高明!製毒工藝最難的不在工藝上,而在安全上,一般出事都出事在廢水廢氣無法處理被發現。但放在這種黑窯,怕是做上十年也未必有人發現得了!
壞了!壞了!這是個毒窯,毫無防護,萬一闖到製毒的地方,單不說人多少,味道就能把人衝死……這得趕緊離開。楊偉心下暗驚,轉到了大巷,拖著殘腿一瘸一拐向外走……
……
天亮了,天光大亮……洞外凜冽、清新的空氣直刺得肺有點腫脹疼痛的感覺,不過卻是生的氣息,從黑洞洞的窯口小心翼翼地爬出來,一閃身景象卻嚇了他一跳,並不是想像中的荒山野嶺,六間磚制的排房,一個偌大的場區,還有一個巨大的鋼鐵怪物,認識,那是採石的粉碎機,雪色遮掩下分不清方向了。自身處的靠著山屯的一間小房,離大門的方向還有三十米!
剛剛站定,悉悉索索、身旁的悉悉索索聲音嚇了楊偉一跳,一換位一轉身嚇了一跳,這是一個臨時廁所,一個人提著褲子剛剛走出來。一閃身和廁所裡的人正好打了個照面!
那人,「啊!……」地一聲鬼叫,推得反應已經有點遲鈍的楊偉打了個踉蹌,手腳並用地爬著起來顛三倒四的就跑!
媽的,死一個少一個……楊偉來不及細細考慮,抬手就是一槍,直貫後腦,那人像撲倒的木樁,倒地還滑行了幾米!
槍聲,炸鍋了,一排房子裡,衝出來五六個人,持槍的,沒持槍的,叫喊著的,有人去扶躺在雪地上的人,卻扶了一手血,驚恐地喊了起來……數了數,足足六個人,屋裡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楊偉,握著槍,猶豫了……只待著瞅空再鑽到窯下,只不過沒想到出了這等變故,自己真拖著一條殘腿,肯定跑不快也不跑不遠,槍裡……只剩下三顆子彈了!
六個人,不明情況,叫囂著,持著槍,各找著掩護……
楊偉,摸出了最後一支嗎啡,從容地刺到了自己的脈管裡,針頭輕輕一扔,靜靜地靠著矮牆,持槍的手抖了一會,穩定了;眼前模糊著,閉上眼深呼吸,慢慢地清晰了……六個人,四個方位、三顆子彈……打完三顆,滾進窯裡可以再抵擋,只是不知道還能抵擋多長時間……這輩子的生死搏命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回,只不過這次是最慘烈的一回,靠著藥力支撐著的體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活著,我要活著,命是搏出來的……楊偉的眼睛露著精光,聽風辨位,握槍的手一齣,第一個露頭的額頭綻開了血花,轟然倒地……槍聲,爆豆般地響起來!
槍聲,驚到了秦三河,秦三河發瘋似地嘶吼了一聲,所有的狼犬如臨大敵,齜牙咧嘴地吼著,飛也似地向著山坡下滾,山坡下,遠遠地已經看到了院落……
槍聲,隱隱約約地傳到了後續追來的耳朵裡,雞鳴狗盜堪大用,半夜裡賊六和金剛從路過的村裡摸了一輛柴油三輪車,突突地行了二十公里,腳印依然在延伸,槍聲,真真切切傳來的時候,所有萎靡不振凍了一夜的人,馬上驚醒了……孫大雷撥弄著無線電,喊著:「報告報告……我們聽到了槍聲!……喂喂……聽到請回話……」
孫大雷,急色一臉,咚咚咚把步話器在三輪車上一通亂砸!邊砸邊呼叫!
「你煩不煩呀?進山坳了,有訊號才見鬼呢?」賊六悻悻地罵了一句,縮縮腦袋!
「媽的,關鍵時候掉鏈子,所有人,檢查武器,準備戰鬥!」
孫大雷沉聲說了句,拉開了保險!
一拉開才發現,有戰鬥力的只有兩個人,剩下的,都早凍得面色發青發紫,別說戰鬥力,能不能走得動都是問題!
槍聲,爆豆般的槍聲再起……孫大雷和同伴示意了一眼,跳下車,一前一後朝著槍聲響起的地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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