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巧施辣手多利言

「你呢?叫什麼!」楊偉朝著第三個,手裡卻剩下兩個明晃晃的瓶嘴都是玻璃刺,看得那人一個激靈,立馬就說,趙明輝!

「幹什麼的?」

「我……無業!」

「哪兒人啊?」

「長平!……大哥,要錢我有卡,我……我告訴你密碼,您自個取去!我保證不報案。」趙明輝說著,求饒著。

「啊!……」

卻見楊偉嘴裡呦著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表情瞬間起了變化,沒接這茬,想說說話卻是沒有說,洗著鼻涕、鼻子擰著、眼睛眯著,脖子伸著,朝著趙明輝說道:「錢當然要!……有貨嗎?抽兩口!要沒有老子劈了你!」

那人,看著楊偉做態,猛地省悟了:「有有……沙發後頭,有有!」

光頭騾聽得這話不知道什麼意思,搬開了房間的沙發,酒精燈、吸食瓶一應俱全,油紙包著的一大塊,淺黃色的,交給楊偉聞聞,楊偉彷彿已經忘了要來幹什麼,拔了一塊,放了火焰上烤了烤,聞了聞,勉強說道:「就這純度,能他媽抽嗎?你哄村裡趕驢車的呢?」

這貨,肯定比在金村見到的要好,而且好得不止一點!卻被楊偉說得一文不值。瞪著那人,那人一個激靈趕緊表現:「大哥,那那……衛生間裡還有……」

「拖著他去拿來!」楊偉眯著眼好像等不及了!

一會兒功夫,光頭騾拖著人帶著東西回來了,三個小包扔桌上,有點可笑地說:「這幫鬼孫,居然藏在暖器片裡,暖器片有一半是空的。裡頭還有,看著他,我去都掏出來!」

楊偉掂掂,一個怕不得有20克的大包,彷彿不信貨真假似的,一個一個拆開聞聞、摸摸、又在指頭肚上粘一點點,嚐嚐,等光頭又抱了一把回來,一共倒有十幾袋了,這才愜意地說道:「好貨,結晶體成雪花片,好貨!有一半純度了!」

「大大……大哥,好眼力,都歸您了,能抽……抽好長時間呢!」趙明輝齜著大板牙,諂媚地笑著,戰戰兢兢地說著。把楊偉當成個同道中人了,隱隱覺得這些人莫不是來搶貨來了,就這十幾包,也賣好幾萬!說不定自己有救了!

「倒杯水!」楊偉莫名其妙喊了句。

光頭騾是立馬執行,衛生間胡亂找了個杯子,倒了杯水,送過來了,卻見楊偉有點迷茫地問這人:「一次抽多少合適呀?」

「這……純度高,半克就差不多過癮了。」趙明輝解釋道,有點詫異,看楊偉和顏悅色,趕緊諂媚道。

「啊!那要內服呢?」楊偉問。

「內服量要少點,指甲挑一點就行了!」

「是嗎,那要這樣喝,會是什麼效果呢?」楊偉說著,倒了小半袋,差不多半袋的樣子,搖勻,邊搖邊不屑地問。

「大哥,別,千萬別那樣整,那會死人的。」趙明輝這下怵了,敢情碰上個有問題的,磕藥磕成變態的了?

楊偉睜開眼了,心明眼亮了,笑著說道:「好,看來你挺聰明,知道會死人的,下面,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不回答,或者回答的我不滿意,我一定讓你把這杯,全喝下去,聽懂了嗎?」

這才說出要點來了,敢情不是自己喝,要讓趙明輝喝。

趙明輝心裡咯噔一下子,不迭地應著:「嗯!嗯……」

「第一個問題,你叫什麼?」楊偉故伎重演了。

「趙明輝!」

「什麼性別!」楊偉又問!

「這……」趙明輝蒙了,這也算問題?

剛一遲疑,腦袋後被光頭騾猛幹一巴掌,臉前的人一腳就踹了上來,直疼得趙明輝如同大蝦米一般地蜷在地上,又被光頭騾拉直了,跪在地上……問話,就是讓直說不能思考,一思考容易撒謊!

楊偉拍著茶几叫囂:「繼續問,什麼性別!」

「男!」

「是不是經常幹壞事?」楊偉瞪著眼。

「是是是!」趙明輝還未來得及遲疑,對著對面人的目光,立馬怵了。

「販毒,對嗎?」楊偉揚揚酒瓶嘴,帶刺的。

「是是是!」趙明輝慌了,認了!東西放這兒,假不了。

道上收拾人,不是折胳膊瘸腿就是要了小命,見了警察敢頑抗,見了這些人,可頑抗不得,除非你就沒準備要命,剛剛那幾瓶子早把趙明輝的勇氣打掉了!那倆貨還躺在血泊裡呢?

「哈哈……我也販過!不過不像你這奸商,貨裡還摻假,媽的!」

楊偉笑著,卻是沒提問題。好像販毒有理、吸毒無罪,這趙明輝只怕是警察,不過看來看去,倒真不像警察來了,這倒覺得心裡反而還安了些,無非是要錢搶貨而已。

楊偉突然轉了個話題:「對了,前天晚上,幹什麼去了!」

趙明輝一驚:「沒幹什麼,睡覺了!……啊!?」

慘叫聲驟起……剛說完,楊偉明顯對這個回答不滿意,這回可來真格的了。二話不說,手提著酒瓶嘴,直刺進了趙明輝的肩膀上,趙明輝殺豬般地大叫起來,卻被早有防備的光頭騾捏著嘴,提著脖子,還縮身不得,楊偉一臉齜牙咧嘴兇惡的瞪著趙明輝,足足刺得厚毛衣上殷出血來,楊偉才拔了瓶刺,瞪著眼拿著杯子,就要灌調和好的水。

「哦哦……我說,我說……」趙明輝被嚇怵了,語焉不清地喊著。

「呵呵……早說嘛,灌下去,你可想說都沒機會了。」楊偉說著,看看瓶刺上的血,晃著。

「我說我說,成老大讓我們去抓個胖子,我們就去了,結果沒抓著,還被人打了,後來巡警來了,我們就跑了!」趙明輝不敢隱瞞了。

「成老大是誰?」楊偉語速很快,砰地一聲摔瓶隨話而出。

趙明輝一激靈脫口而出:「上官日成!」

……

……

大頭出來了,楊偉面色如常,心裡卻是驚訝不止。上官日成這個人不顯山不露水,而且是陳大拿的親信,居然也涉毒!?

一驚一乍,每逢趙明輝有思考的時間,楊偉就會用眼神、用動作打消他的念頭,這訊息恐怕錯不了,瞪著眼看著趙明輝!心思霎時轉了若干遍,這個問題不能強行往下推,心生警覺之後估計話就不實了!楊偉心思一轉卻是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又轉了話題:「習向麗這娘們,和你上過床幹過嗎?」

這句話,流氓之極、匪氣十足、問得又是隱私,實在是噁心之致,也就楊偉能說出這話來!

「日過,日過,那小姐就不就讓人日的嗎?不過後來他跟了炮哥,就沒人敢上了!」趙明輝倒老實,承認了,不知道這又是唱那一齣!

楊偉笑著:「喲,這麼說,你認識王大炮了!」

趙明輝回答的越來越利索:「認識,炮哥誰不認識,他和我原來的大哥不錯。」

「原來的大哥是誰?」楊偉一下子詫異了。

「伍利民!」趙明輝想也不想,脫口出出!

這名字一齣口,光頭騾訕訕看著楊偉,楊偉輕輕咂吧著嘴,聽得心裡直泛苦水,無言地抿抿嘴,彷彿千言萬語難以啟口似的。連眼神看得也有幾分苦澀……那個蒼白、秀氣卻略顯得孱弱的臉,霎時從忘記很久的記憶裡浮現出來,讓楊偉覺得很難受!

停了半晌,好像才從整個事件中發現了一點可以置疑的地方,楊偉才接著問:「撒謊吧!?你既然是伍利民的小弟,那個胖子是誰,你會不知道?」

「大哥,這實在是大水衝了龍王廟,這事可悔死我了……老大派我們去的時候沒說,就跟著那孫子去了,攔著人了一喊,我才知道是錦繡原來的虎哥,後來我一想這惹事了,虎哥也是道上退下來的人,別真有個後臺饒不了我,我正尋思著找我們老闆當中間人說合說合,我們當時實在不知道!」

趙明輝現在倒明白了八九不離十了,八成是那事把人惹了。不過怕是當時就是知道也得去,也許這個已經退出道上的廚師,並不在這些人眼裡!

楊偉抿著嘴,好像在想什麼,隨意提著茶几上扔的一堆貨貌似隨意地問:「貨從哪兒來的。」

「就哪天晚上那人送的,送了貨順便叫我們去辦這些破事。」

「叫什麼?」

「不知道!……啊!?大哥,我真不知道,供貨的從來不留名,這是規矩。」趙明輝見楊偉要動,沒動倒先喊起來了。

本想發作的楊偉,又坐正了,說道:「嗯……這個我相信你,量你也不夠資格知道。你說的這些,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上官日成,錦繡現在的老闆,對吧!」

看看趙明輝點點頭,繼續說道:「不對呀?他是老闆,他掙這錢不比你更容易?幹嘛把生意給你?怎麼,他難道是個託家?」

託家意為,一手託兩家,中間人的意思,再大一點就是拆家了!都是中間人、掮客的意思。有託家的毒品市場就已經是很成熟的市場了。這是內行人才知道的,就像市場形成區域代理之後,比原來的要更穩妥!當然,也更安全。

趙明輝一聽,一愣,訝色道:「得,您是行家,瞞不住你,警察說不出這話來……我現在的老闆上官確實就是個託家,供貨的只認他,沒有他我們沒貨、沒有錦繡那地兒,我們就有貨也不好出手。伍哥在的時候,我們手裡都不缺貨,可伍哥不在,我們就沒辦法了,只能認他門下了。」

毒品生意中託家是個很關鍵的人物,理論上講,只要託家在生意就斷不了,而且託家從來不接觸貨,安全係數要高得多,如果關係夠硬的話,夠狡猾的話,有的託家甚至一輩子都不出事,真正出事的是這些製毒和販毒的。

「一次給你們的貨有多少?」

「他給的貨量都不大,一次基本十包八包,最多不超過二十包,這生意得細水長流!」

「嗯,老實,不錯……習向麗是怎麼死的!?」楊偉語速很快,總是冷不丁地撂個包袱而且不給趙明輝思考的時間,總是把幾個問題穿插在一起問。

「這……我說不清,我也是聽說,好像是上面的老闆貨丟了,一直找不著,習向麗好像有貨的下落,還拿著個什麼鑰匙來回招謠,說是炮哥留的,不知道誰告訴上官老闆了,上官上面的老闆又知道,追著要貨,習向麗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只知道值錢,把鑰匙給虎哥了,好像就因為這事被殺了!」趙明輝現在和楊偉說話,倒是越說越放心了,只要不是警察,是誰都不怕。

「不是你們乾的?我怎麼覺得像你們乾的。」楊偉斜著眼問。

「大哥,我們就一賣小包的,我們哪敢殺人吶!」趙明輝苦著臉。

楊偉一看心下釋然了,這種賣小包的,應該沒有這本事,想了想說道:「那是誰幹的?你不會一點都不知道吧!」

「聽說是上官老闆上面的人,手黑著呢!和習向麗關係不錯的一保安好像知道這事,也被殺了!我聽說,我原來的大哥伍利民,也是那裡惹著他們了,沒準也被殺了,死不見屍吶!」趙明輝倒不是一味的草包,看著楊偉對伍利民好像有感覺,故意搏同情似的。

「上面人,是什麼人?你一點都不知道?」楊偉說了這話,馬上咂吧著嘴,猛地省得這話有點過頭了,肯定不知道,這就是一賣小包的,頂多就是賣小包的頭頭。

不過趙明輝還是答上來了:「炮哥手裡有貨,我原來以為是大炮哥攬著這塊生意呢?後來不炮哥死了嗎?那生意還正常走著,我才知道不是炮哥,後面是誰可就沒人知道了。這人呀,我估計上官都未必知道,聽說是臺灣人。」

語不驚人死不休,趙明輝無意又捅出個大傢伙來,楊偉嚇了一跳,惡言厲色地說道:「大炮沾這生意,你他媽亂嚼舌頭吧!?」

趙明輝一聽卻不以為然,也不害怕,看樣心裡有底,絕對不是瞎話:「這……這好多人都知道啊!?道上大哥那有不沾這生意的,來錢多快呀?」

趙明輝說得想當然,涉黑的,那有不沾毒的!

楊偉詫異地問:「老實說,你聽說的,還是見過?」

「炮哥給過我貨,伍哥消失了一段時間,我那時候見過炮哥,正愁手裡沒貨呢,炮哥立馬二話不說給了我一大塊,咦喲,那純度,那叫一個好哎,我壓根就沒見過!我認識過這麼多老大,就炮哥仗義,那價格給得比散貨都不高多少,咦喲,那玩意真叫個好……現在還有人朝我要!我往進摻一半假東西都比這袋裝的好。」

趙明輝說著,很佩服地說著,眉飛色舞的表揚王大炮。卻是沒注意到楊偉的臉色已經起了很大變化,從怒到苦、從苦到難,千想萬想怕是沒有預料到還會有這一茬,而從這些販小包的手裡說出來的話,鐵定是假不了,而且楊偉馬上聯絡到了佟思遙手裡至今尚無下落的鑰匙,說不定,連佟思遙也發現了點什麼端倪!

這一刻,讓楊偉覺得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什麼樣的感覺!伍利民、卜離就夠傷心的人,現在連王大炮居然也牽扯在這些生意裡!

光頭騾看得楊偉表情,卻是知道楊偉和一干兄弟們的感情很深,不輕不重在趙明輝腦後扇了一巴掌,叱了句:「閉嘴,讓你說你再說,不讓你說,亂扯逑什麼呢!」

「讓他坐下吧,同道中人,別難為他了。」楊偉擺擺手,有點無奈地說道。

光頭騾提留著趙明輝扔沙發上,趙明輝悻悻地看著兩人,非常不知趣地對著光頭騾說了句:「這位……這位大哥,我……我認識您,您不騾哥嘛!」

「啊!?……喲,我怎麼不認識你呀?」光頭騾又被這貨色嚇了一跳。看來還真是同道中人。

「哎,我們這一群賣小包的都地老鼠藏來藏去,越不出名越安全,您那能認識我……騾哥你發話,讓兄弟辦什麼事,沒二話,那裡惹著您老了,小弟我給你賠不是了,要錢要貨,你吭聲!這位是……」趙明輝拉了半天關係,卻看著楊偉面生,八成想套近乎,既然知道騾哥名頭不小,那騾哥上頭是誰?這不更大了!

楊偉,雙手叉在胸前,彷彿還在想剛剛的話,彷彿還深浸在今天得知的一干訊息中,頓了頓說道:「趙明輝!」

「嗯!?」趙明輝驚了驚,瞪著楊偉。

「扯了這麼多,咱們言歸正傳,道上講冤有頭、債有主!咱們既然照了面了,這事就得有個了!我想了幾個辦法,你選選。第一種是充公,我報警,你藏這麼多毒品,你這腦袋反正是保不住了!第二種是我下手做了你,像你這種人渣,死了也沒人在乎!第三種,我可以饒了你,不過你得給我一條比你這爛命值錢一點的命來換……你選吧!」楊偉說著,最後卻是眯著眼盯著趙明輝的反應。話沒說明,卻是已經很明瞭。

光頭騾,示威似的把著一把指刀,刃色明亮,不過在趙明輝眼裡,更可怕的是對面這個手裡根本沒有武器的人,想了想,咬咬牙,發狠了句:「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告訴您怎麼抓上官……」

楊偉笑了,冷笑……和光頭騾相視一眼,心領神會,看來趙明輝沒白當二道販子,很懂得輕重!不過這樣的人,放在哪裡都會讓人感到不屑!

作者「常書欣」的其他小說

餘罪》《鬥賊》《黑鍋》《餘罪3:我的刑偵筆記》《對弈7》《對弈5》《餘罪10:我的刑偵筆記》《餘罪:我的刑偵筆記》《對弈6》《反騙案中案3》《餘罪6:我的刑偵筆記》《對弈8》《反騙案中案大結局》《餘罪9:我的刑偵筆記》《餘罪8:我的刑偵筆記》《對弈2》《反騙案中案》《彈弓神警》《餘罪7:我的刑偵筆記》《對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