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滿!」
「這個加100!」
司機們喊著,帶頭的在記錄著,批次加油都是中原石化的一卡通,直接刷卡,倒省得找錢了。
終於有一位司機發現異常了,伸著腦袋衝著輪子喊了句:「哎,小夥子,這兒加油的那麗麗姑娘呢?」
「喲!你還想她呢?」輪子儘量掩飾著自己的口氣,學著章老三說話的口氣喊了句:「虧你還惦記吶,沒戲了昂,回家結婚了。」
「孃的,又一棵好白菜被豬拱了啊!」司機發著感慨,引得一陣大笑。
二十輛、三十輛、四十輛……很快,不過周毓惠倒覺得有點慢,手有點酸,第一次幹這活,沒注意把兩輛的油箱溢位來點,忙掩飾似地蓋上了蓋子。光蓋蓋子楊偉就教了半天,看來注意細節沒錯,直到第七十輛,根本沒有什麼異常,昏昏欲睡的助手,無聊著亂扯的司機,都湊合著加滿油,再過幾個小時天亮,換個班就能睡覺了……
加油著,前面走著後面跟著,最後幾輛壓尾的車隊司機,有一位卻是踱著步子進了加油站營業室,敲敲玻璃櫃臺,嚇醒了裝睡的章老三,就聽那人說道:「嗨,加油送的小禮品呢?裝什麼呢,快拿來,要手套不是打火機!」
敢情加油不白加。章老三「啊!?」的一聲愣了下。這壞了,那知道還有這一茬。不過章老三這鬼也似的精明,眨眼就是一句:「老哥,老哥,今沒小東西送了,得,送你們五桶防凍液咋樣!?你們用得著。」
那司機卻是詫異地盯著章老三,彷彿發現了什麼不對似的,沉聲問了句:「新來的!?沒見過你呀?」
章老三不迭地應著,有一點慌亂。
那司機懷疑似的盯著章老三,瞪著眼!
門後藏著的楊偉和金剛頓時有點緊張了,哪裡錯了嗎?兩個使著手勢,金剛心領神會,點點頭,油已經加了,萬一出問題,把這最後一個貨幹暈就跑!
卻不料,那司機一個巴掌伸出來,前後一翻,猛地爆了一句:「送十桶,否則下個月俄們不在你這兒加。」
楊偉和金剛一聽,捂著嘴差點笑出來,這也是個壞種,八成盯著章老三看好欺負。
章老三暗喜之下,卻是裝著苦著臉討價還價:「老哥,這虧大發了啊。少點少點。」
「不行,」那司機不依不饒說道:「送不送,你一句話。」
章老三割肉一般的狠狠咬咬牙,彷彿還有點生氣,恨恨說了句:「送送送,惹不起你們!」
「那快點呀!」
章老三一擺手,悻悻道:「自己拿!」
「嗨,你說的啊。」那司機樂了,轉身進了櫃檯抱了一箱防凍液屁顛屁顛往外跑。
上了車,最後一輛押尾的,這討了便宜的司機心下高興得緊,怕是見周毓惠好歹還能看出幾分模樣來,淫笑著喊著:「我說妞噯,下回哥還來找你啊。」
助手也不示弱,扯著嗓子喊:「俺也來,這妞先看上俺了!」
幾個人討了便宜,俱是哈哈大笑著。周毓惠被說得面紅耳赤,氣忿忿地朝著車身呸了兩口。看著車開著走了,一想這油裡還沒準動了什麼手腳,又是幸災樂禍地想著:你還想回來!?你趁早哭去吧!
車走出不到一公里,已經無法看見,這個剛剛燈火通明的加油站,驀地漆黑一片……
……
……
坐在車裡已經返程了。輪子駕著車先走。景瑞霞彷彿給楊偉和周毓惠創造機會似的,故意留下兩個人。
周毓惠一坐到副駕上聞聞手上還留的味道,找了瓶礦泉水洗著手,咦地齜著嘴擰著鼻子說道:「楊偉,油裡你加的什麼東西呀?怎麼沒見起作用啊。車還穩穩當當的嘛!」
「油箱裡和發動機裡還有殘油,那能馬上見效?」楊偉笑著,很得意地地笑。
「那什麼東西?」周毓惠壓根不知道這些人搗得什麼鬼,不過肯定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阻燃劑。加快氣門間隙和鋼筒內的積炭。其實就相當於往柴油裡撒了一把滅火粉,外表用火燒看不出來,但在發動機裡通過電子打火就有問題了,可以燃燒,但燃燒不充分,特別是電子點火,基本打不著了。」楊偉說道。
周毓惠問:「他們還能走多遠?」
楊偉笑著:「根據殘留的油量多少算,最遠,他們應該能走三十公里左右吧!」
周毓惠啞然失笑了:「這辦法是不是疏漏呀?明兒一早這兒油出問題了,不漏餡了嗎?」
「呵呵……阻燃劑不可溶於油,是懸浮在油中的,靜止五個小時後,這些懸浮的顆粒就會沉澱下來,所以,早上以後加油站加的油就沒問題了……至於加油站的工做人員肯定會報警,但是等警察來一查,沒丟錢、一量油表,也沒丟油;噢,丟了十桶防凍液,你覺得有人會深究嗎?……就有人查也是跨省辦案,他們慢慢查吧!」楊偉侃侃而談,把整個設計說出來了。
「那大車能阻擋幾個小時?是不是把這些油放出來也能重起步了!」周毓惠詫異道。
「幾個小時?太小看這設計了吧!油箱、油路、發動機中的殘油必須清理乾淨,嚴重的缸筒、活塞、氣環,火花塞積炭估計也得換,要是路邊有一個綜合型汽修廠倒是差不多,一百臺發動拆裝得多長時間?給他們一天時間,能發現故障在油裡就不錯了。哈……」楊偉得意地笑著。這意思是,別說幾個小時,一兩天把車全部清理乾淨就不錯了。
「楊偉,這些亂七八糟東西你從那兒學得,?我真不知道你這腦袋裡,是裝的什麼東西,怎麼淨是坑人的玩意?」周毓惠訕訕說道,有點i服務you的感覺。
「嘿嘿,我記得我們特訓教材中的潛伏破壞就有類似的案例,想整了人偷著樂,就得用這不動聲色的法子,我倒想真刀真槍,我打不過二百人不是?別說二百多人,這幫司機個個孔武有力,咱們七八個,連二十個都幹不過,不想這法子怎麼辦?」楊偉笑著,話裡絲毫沒有心虛的樣子。
「你這些事辦得可真夠缺德的了,怪不得你不提前告訴我。」周毓惠悻悻說道,第一次幹這麼缺德的事,還是自己強要著來的。要早知道這麼回事,估計自己不敢來。
「哈哈……你別光說我呀,我看你挺有犯罪潛質的,剛才裝得多像,怎麼著,跟著我混兩天,我培養培養你?」楊偉打趣道。
「那好啊,我巴不得呢?把你這本事學會了,回頭我專門坑你,咯咯……」周毓惠笑道。
「哈,我還怕你坑我……噯,對了毓惠,有個事問你。」楊偉道。
「說吧,怎麼你還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我不確定,我得徵詢一下你的意見。」楊偉今天說話很客氣。
「有什麼快說啊,磨磨蹭蹭要幹什麼呢?」周毓惠有點詫異,從來沒見楊偉這麼客氣過,倒先把自己的好奇心勾起來了。
誰知道,楊偉嘎地一下把車停到路邊,按著了車燈,很正式很期待地問:「你會不會騙人?」
一句把周毓惠雷得哭笑不得:「騙人!?騙你呀!?你不比誰鬼?我騙鬼都不敢騙你呀?」
楊偉一省這有語病,馬上改口道:「咂咂不對不對,這話不能這樣問。我意思是,我讓你去騙人,去騙錢,你幹不幹?」
「啊!?騙誰呀?」周毓惠俏眼白翻,一下子驚訝了。
「這你別管,你幹不幹吧?你要幹,就你這智商、就你的長相,騙誰都沒問題,你騙兩回過來,那可是一朵奇葩呀?」楊偉像在教唆人幹壞事了。
「你這是誇我?」周毓惠苦著臉瞪眼,自己都沒發現自己這麼有潛力。
「當然誇你了!這還有假,咱們煤場一邊掙錢、再騙倆錢回來,到時候摟著一大把鈔票,靠,我帶著你遠走高飛……幹不幹?」楊偉進一步教唆道,眉飛色舞,彷彿已經成功了一半。
周毓惠擰擰鼻子不以為然:「切,我怕你現在就是在騙我!」
楊偉大驚失色道:「哇,你看你看,你多聰明,一準能當騙子。我剛騙你一句你就聽出來了。」
這話讓周毓惠一點都不覺得可笑,氣哼哼地說道:「你少糊弄我,你不說清楚,我就不幹!」
楊偉一甩手:「呵呵……你不幹,自己涼快去,我還不待說了呢?」
周毓惠心裡一驚,想到了個問題,馬上追問道:「你……你不會是想讓我幫你騙朱前錦去吧!」
楊偉又是大驚失色道:「哦喲喂……你看看,我說你有當騙子的潛質吧,我還沒說,你倒找出目標來了。你就一句話,幹不幹吧?我保證你安全!保證有錢賺!」
「幹!」周毓惠想想了,很堅決地說了句,不過想想又加了句:「騙完了你敢不帶我走,我就投案自首把你供出來!」
「靠……」楊偉按再看看周毓惠,卻是一臉謔笑正看著自己,楊偉只覺得有點悻悻地說了句:「別恐嚇我啊!哥們我現在名草有主,這次我給你找個帥哥搭襠咋樣?」
「切,名草?你草包吧你?主是誰呀?……是不是佟處長啊?」周毓惠酸溜溜地一句話上來了,反倒把剛才的事忘了。
「耶耶,這你都知道哇!?」楊偉大驚失色,這次可是真的驚訝了。
「你會分析我就不分析呀?薛萍走了,傅紅梅也被你送走了,現在你覺得志同道合的還不就佟處長一個人?我想你昨天是不是見面了,是不是互訴離別衷腸了?是不是花前月下了!你不在的時候她可來回找你,我想你一回來,八成得去見見人家吧!」周毓惠道,這分析得倒也真對。
「耶,你真聰明,猜得都對,不過沒猜完,我們還共渡良宵了呢,嘿嘿……」楊偉得意地說道,得意的笑著,比私訂終身還得意。
「楊偉,你知道癩蛤蟆是怎麼死的嗎?」周毓惠咬著嘴唇,冷不丁刺激道。
「怎麼死的!」楊偉犯愣了,不知道莫名其妙怎麼就這麼來了一句。
「想吃天鵝肉想死的!……你和人家佟處是一個層次上的人嗎?就人家願意,你能把人娶回來嗎?給了你三分顏色,你倒想開印刷廠了是不是?切!馬不知臉長!」周毓惠伸著脖子,朝著楊偉得意的甩了個包袱,糗了楊偉一頓。
楊偉尷尬地抹抹鼻子抹抹嘴,這事還真沒辦法證明。又撓撓頭,卻是被周毓惠這作態氣著了,好似自己被小看了一般。
不過卻是猛地靈機一動問道:「切!你知道天鵝怎麼死的嗎?」
「什麼意思?」周毓惠沒反應過來。
「沒有癩蛤蟆吃她,憋死的!切……」楊偉報復似地說了句。
關燈、點火,一溜煙開著車走了!
周毓惠半晌反應過來這話裡的玄機,猛地省悟到了這話裡的意思,拍著車玻璃跺著腳洩憤,忿忿地喊:「楊偉,你敢對我人身攻擊,我要跟你記仇!」
「哎,你這人太感情用事,當騙子不合格,我決定不和你合作了!」
楊偉促狹似地說道,周毓惠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乾脆不理他了,這倒耳根子清靜了,得意洋洋地駕著車往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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