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快手火中巧取栗

幾個人笑著,金剛訕訕問楊偉:「哥,這……成不,我什麼都敢幹,扮警察這事我可沒幹過。」

「怎麼,不敢幹呀?」楊偉笑著。

「不……怎麼扮也不像呀?咱們都就一群賊胚子,怎麼打扮都帶三分賊相。」金剛訕訕說著,倒的確有幾分自知之明。

「對呀!」楊偉笑著說道:「所以我們才晚上出來,晚上碰見個警察,你說他是真的還是假的?有賊相也沒人能看出來……都過來,一會咱們這麼這麼……」

楊偉和一干混混,頭碰頭商量著,看樣,又在密謀什麼壞事幹了……

……

……

來了來了……

聽筒裡傳來的在高處望風的賊六,楊偉看看時間,時針指向了二十二點一刻,一打馬達,警車從山凹裡開出來,靠在路上……四五個穿著警服、夜視條,手裡拿著對講機的交警的人陸續站到車上,車前放了一個大大的驚歎號,這是交通標識,輪子裡拿了一紅燈,一摁按鈕,呼閃著……

這架勢,任誰一看也是交警路上查車。

可能沒人想到在這一線耽擱了十天的警察們,已經放大假了。

這司機出門有三怕,一怕交警亂查、二怕車匪路霸,第三怕才是車壞抓瞎。來的車隊正是休養了一天重灌上陣的長平車隊,這個車隊帶頭的是老古的本家兄弟,叫古鐵明,不過這日子過得可沒古建軍瀟灑,四十出頭了還是靠著古建軍原來的底子才拉了一幫司機跑車長途販煤。今天走得一路順風,往常的規律是大堵之後有大順,憋了十天才終於重新上路,一路小心翼翼地出了長平、過了鳳城,上了這條熟悉的路,出了鳳城已經快接近煤管收費站了,車上的助手遠遠地看著夜色裡的紅燈,再一細看,有點詫異地說道:「古哥,前頭怎麼有查車的?」。

「媽b,吃飽了撐得,大冷天還窩這兒。」古鐵明說了句。這是頭車,就見車下的交警作了標準的停的姿勢,這大車轟轟隆隆靠著路邊停下來,古建明一拍車門,趕緊下車了。

說是說,罵是罵,這幫爺們可惹不起!

一條車龍,緩緩地停了下來,老古上前照例是老辦法,恬著臉先是諂笑,後是遞煙,一般情況下交警都不接你的煙,在未搭成協議沒挑出毛病之前,那臉絕對比鳳城的天氣還冷。

果不其然,黑暗裡看不清楚這個交警的長相,只聽得冷冷地說道:「駕照、行車證!」

這是規矩,啥人查啥東西,老古忙不迭地遞上駕照和行車證,嘴裡客氣地說道:「這位大哥,咱這是長平趙三哥的車隊,和你們交警劉大隊長很熟的!」

話裡客氣,當然是怕人家挑刺了!

不料那交警並不買賬,虎著臉一點都不客氣,說道:「把他們駕照、行車證都查查,看有問題沒!記分卡都還在不在。別見著交警就叫哥套近乎,有意思麼?」。

那交警,看不清面孔,不過聽聲音倒是很正直。

後面的幾個人隨著這話音就上前了,直接的把搬著門扣敲敲車窗,都是一個腔調沒有更多的廢話:「駕照、行車證!」

天下事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司機無法無天,但見了這大沿帽的交警可最怵,不過這事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交警拽就拽在能查車上,不查你駕照和行車證查什麼?

前面的收著駕照、後面這古鐵明不知道這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凡查住車,一般情況下交警都是藉故拿著你的駕照和行車證然後在你車上挑一堆毛病,直到說得你這車肯定不能上路,上路就是違法,不過只要你能送得上、送得合適,管你什麼車,管你違法不違法,你愛怎麼走就怎麼走!

「大哥大哥,您看我們這車隊,兩證齊全,肯定沒假,費用繳得清清的,今年剛上的新車,真沒有毛病。」古建明解釋著,一會又圍上來幾個司機,兩證被收了,不知道什麼意思。

黑車隊名為黑車,但分幾種,這種跑外省的黑車是相對於偷逃煤稅、費而言,車載的各類證件卻是很齊全。

「是嗎?沒毛病嗎?」

大個子交警在口袋裡摸了半天,摸了張皺巴巴的紙,卻是個紅標頭檔案,拍著紙張說:「鳳市第七十二號檔案,治理超限超載,你這車載重多少?你拉了多少?你這車高多少,有五米二了吧?知道上次堵車是為什麼嗎?就是因為你們不遵守交通規則,有法不依……交通安全靠大家,你這麼不遵守交通規則,讓我們交警的工作怎麼做!?」

這交警一番義正言辭,倒把圍觀的幾個司機說得啞口無言,全蔫了!這話句句在理,說到了點子上,可反過來說了,鳳城一線的拉煤車,不都這麼幹的嗎?

看著收駕照和行車證的幾個交警回來了,那人喊著:「把他們的駕照、行車證登記造冊……」

重車超限超載是鳳城運煤的老毛病了,不是今年才查,而是年年查,但查也白查,照超不誤,怎麼說呢,不抓你你拉多少都不是問題,抓你的話,這大大小小都是毛病。這幾句說得司機們心虛,圍在一起商量著,看著幾個交警在警車裡已經開始登記了,心虛不已的古建明忙著打電話請示,一會功夫又回身到車裡,手裡攢了一摞鈔票,使著眼色讓司機們都上車,朝著警車旁邊站著的那人,悄悄往那人手裡塞……

邊塞還邊說:「大哥,這小意思,兩千塊,行個方便成不?現在都十點多了,我們找人也沒地兒找不是?回頭趙哥來鳳城拜訪你們三中隊領導怎麼樣!」

那人笑著,彷彿很滿意似的,不過卻把錢推回去沒有收,拍拍古鐵明的肩膀笑著說道:「哈……放心兄弟,都自家人誰查誰呀?知道你們是鴻鑫煤場出來的車隊,趙三刀我認識,錢就不收了……今兒不查你車也不扣你本,可我們得公事公辦,我們呢,就是做個統計調查,看看一天這超載車能過多少,上面準備著大查呢?這樣吧,天這麼冷,我們回煤站登記一下,過三十分鐘到前面煤焦管理站找我要本……」

這理由倒也充分,理論上如果路上大查,黑車隊早接到通知了,那警車載著幾名警察,一調頭走了。

「就這麼走了?」

古鐵明隱隱覺得那裡不對,可不知道究竟在哪裡不對,不過時間耽擱不得,上車一鳴笛,車隊緩緩地向著煤焦管理站駛去!

等啊……等啊……

等啊……等啊……

快到零點的時候,古鐵明毛了,這兩證不隨車,可怎麼出省!?等到了煤管站找了一圈,壓根就沒這人沒這車,再往回一打電話,更毛了,長平後面跟來的兩個車隊,在一個多小時裡遭遇差不多都被交警拿走了駕照和行車證。這比施了定身法還厲害,沒證沒照,這重卡還真沒人敢跑長途。

壞了壞了……古鐵明叫苦不迭,這下慘了!他娘滴,什麼世道,連警察也有假的不成?

……

……

楊偉一行的車裡,笑聲不斷,一個多小時裡一直是笑聲不斷。

第一撥繞過煤管站繞著上了高速路,從高速路直奔長平,半路繞進二級路,堵了第二拔車、跟著馬不停蹄又奔襲十幾公里,把最後一撥小車隊收拾了一遍,扮交警拿行車證和駕照簡直比在自己口袋裡掏東西還方便!

警標一撕,警燈一卸,那車回覆了普通桑塔那的樣子。兩輛車奔襲了二百多公里,收羅了二百多套行車證駕照,大搖大擺地往回走了。楊偉在車裡謔笑著數著手裡的藍色、深色的駕照和行車證。喊著駕車的輪子:「輪子,開車慢點,後面又沒有攆你。」

輪子應了聲,後座上過了把癮的金剛嘿嘿笑著伸著腦袋說道:「哥哎,這司機見了交警相真老實,我從頭到尾就只說了五個字,駕照、行車證……嘿嘿,一個一個老老實實都給我了!」

「哈,除了見了交警老實,見了誰也不老實!」楊偉說了句。

「哥,咱們拿人家這證件幹嘛?」輪子說了句。

「嘿,沒有了這兩證,我看他們誰敢上路,別說出省,在鳳城都不敢走!」楊偉壞笑著。

「人家補辦一個不就行了。」

「哈……這黑燈瞎火他去那補辦?就辦也是是十五天後的事嘍!」楊偉笑著,抖出了底,這辦法也是隻有一個目的,不讓長平的煤出省,重卡出不了省,他們就沒治。

幾個人一省悟到這兒,都笑了,笑著金剛說道:「哥,咱們乾脆連收本帶罰款都辦了不更好。這傢伙,一晚上得罰多少呢?」

「咂,該你膽大你發怵,該你膽小你比驢膽還大?收了錢性質就變了。」楊偉說道

「這東西咋處理呀?這麼一大堆。」金剛提著楊偉遞過來的兩個大塑膠袋,詫異地問了句,這傢伙不能吃不能喝,楊偉還很仔細地把駕照和行車證分開,分了兩包。

「呵呵……給趙黃群送一包去,那貨色見錢眼開,讓他好好宰宰趙三刀的車隊,讓他們先鬥個不亦樂乎再說。」楊偉笑著。

車行了十分鐘,在路邊一棟標著「司機之家」的飯店前,賊頭賊腦的金剛趁著黑把一包全部是駕照的扔到了飯店左近的垃圾堆裡,幾個人的車遠遠過了兩公里,輪子架著紅外線望遠鏡,眾人詫異地看著楊偉從車裡翻出個小皮球來,換了手機卡,小皮球咬在嘴裡開始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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