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就這些,我也是來這兒的時候剛知道的。」
「宏偉,你怎麼看!」
趙宏偉欠欠身子,把精緻的小茶碗放到了茶桌上,想了想說了句:「我覺得這個人,是個識時務的人。兩年前炸完黑礦在鳳城攪得亂七八糟然後就遠走高飛,誰拿他也沒辦法……我看這次呀,瞧病是假,離開這個是非圈子是真,畢竟在鳳城,他已經沒有可用之人了。最大的一股的勢力控制在我們手裡,他本人又離開了兩年,我想,他這是明哲保身吧!」
「嗯!應該是這樣。咂……這個人很奇怪啊,這麼多年了,還是說黑不黑、說白不白,要以他的本事這幾年一直闖蕩在道上的話,現在應該也是一方人物了吧!可惜呀可惜,現時下這年頭,容不下這種半俠半匪的人了。也好……他要在鳳城,鳳城肯定太平不了。」朱前錦說了句。
這話,都深有同感,這個人在的時候,確實沒有太平過!這次連趙三刀也沒有太發狠話,兩年前被炸黑窯那茬無形中已經揭過了,如果沒有那一次破而後立,也沒有今天的風光了,要說起來,還得感謝這個人呢!
問完了工作就問得著生活了,幾個人裡就趙三刀光棍一條,一會就是幾大家子湊了一桌子,男人的碰杯喝著、女人們聊著,趙宏偉家這個寧寧的小女孩得得煞是可愛,被人挨個逗來逗去,反倒成了飯桌上的主角,幾家子在一起,倒也其樂融融……
……
……
鳳城,通往太行關的二級路上,一輛全身貼著cityspecial標誌北京吉普車冒著輕煙顛簸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行李架掛在車頂上,就像遠道而來的遊客。
輪子送這車的時候,明顯看出景瑞霞眼裡的不屑,不服氣地說道,別看這車不貴,才6萬多,可改裝花了12萬,我告你瑞姐,你那天要開這種車跳十米的溝,根本不打咧蹌,下了河灘照樣走……這可越野者俱樂部幾大高手改裝的……
景瑞霞當然不相信,在城市平整的大道上倒也不覺得什麼,一進山路,得,這車的優勢出來了,基本就放開了走,不像底座太低的轎車,還得留意著那裡有坑那裡有石頭。景瑞霞好歹也是保鏢出身,什麼好車沒見過,無非就是一輛很好的越野而已,不過越看越發現,這車貌不起眼,可實在是內容豐富得很。四驅電噴動力強勁得很,爬坡的時候換檔都不用,這發動機上肯定搗鬼了;寬幅的輪胎抓地很緊,試車的時候,把車開進河灘地裡都不打滑,據說是進口實心輪,一條輪四千多塊;這減震更不用說,根本很感覺不到路面的顛簸。裡面的座位更是別出心裁,放倒了,直接就是一小床,半躺在上頭,實在是舒服得緊!這根本不是改裝,純粹就是再做了一輛,趁著停車的時間,景瑞霞再細看看,居然發現車身換上了鍍鋅鋼板,這東西景瑞霞知道幹什麼用的:防彈!
加上前面的倒刺保險槓,這車基本就一防彈裝甲了,景瑞霞駕著心裡別提多爽了。偏偏這爽還只能自己享受著,上午就從鳳城出來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周毓惠是想什麼問題,楊偉好像在解決什麼問題,兩個人都不太說話。景瑞霞悄悄觀察了觀察楊偉,發現這人手裡拿得居然是一幅立體圖,上面一條曲曲彎彎的小路正自己所處的路線,被楊偉密密麻麻地標註了一些符號!一下車,楊偉就比劃著手勢好像丈量什麼,弄得景瑞霞只覺得楊偉這裝神弄鬼比其他的本事都要大!對,還有一位,坐在車上基本沒下來,裝深沉呢!
周毓惠可沒裝深沉,只是因為從昨天晚上開始想的問題多了些,讓她看上去有點深沉而已!
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噢,鄭重解釋一下,什麼也沒有發生……
周毓惠緊緊地抱著從背後抱著楊偉,這是有生第一次這樣對一位男人示愛,很矜持的周毓惠現在覺得自己不在乎這張臉面了,不管他直奔主題上床也好、不管是回頭輕薄溼吻也罷,她只想和這個人在一起,那怕最底要求就這麼抱著,就這麼抱著……
卻不料,被抱著的楊偉經歷了一小會的激動後卻是很冷靜,冷靜地笑著說道:「嗨嗨,拈點便宜就行了啊,你還沒完沒了是不是?」
周毓惠沒說話,正陶醉著這片刻的溫存……
楊偉試圖轉身的時候,周毓惠終於放開了,在進一步期待還沒有形成的時候,楊偉一回身卻是一臉說不出的怪異加邪笑,以一種很怪的表情說道:「嗯!?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什麼意思!?」周毓惠被楊偉問得犯迷糊了。
卻不楊偉也來了個花開寶貴一片紅似的燦爛笑容,涎著臉說道:「這不一男一女一張床,我看你不想走了嘛,你先脫還是我後脫?要不,我先脫,你隨便?」
「流氓!……」
最後兩個字是和關門聲同時響起的,周毓惠大好心情被楊偉三兩句話挑得沒影了。一個女人被騙著被哄著被嚇著,不管怎麼著都有可能脫衣上床,唯獨這不可能被激將著上床,何況楊偉的語氣,純粹就是逗著玩開玩笑的口氣,絲毫沒有一點尊重的意思。周毓惠恐怕最接受不了的就是這種刺激。
周毓惠不知道用什麼方式最好表達,但楊偉卻知道用什麼方式最能刺激到她!
萬惡的楊偉,居然沒有來送我……周毓惠一肚子火氣回到了相隔一單元的住處,偏偏這景瑞霞又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張口就開了句玩笑:「喲,惠姐,楊哥怎麼樣了,好點了嗎?」
「好什麼好?你怎麼不關心我好不好?」周毓惠氣咻咻地拍上了門,不理會景瑞霞了。
……
……
這一夜周毓惠睡得安穩卻很多夢,以她很理性的性格,這事很快便釋然了,她知道楊偉只是一時接受不了她而已。回頭把這事放下,又開始咀嚼楊偉所說的每一個步驟的設計,不過越像越覺得,這事聽著爽,再組織實施起來,好像有點窗紗補鍋底的意思,漏洞太多。
比如說堵車,能不能堵得住,堵得時候夠不夠長就是一個問題。真發生了大面積堵車,這種事鳳城境外不是沒有過,交警部門肯定不會坐視不管,如果萬一遇到交警部門,這事好像就無法進行下去了!堵車對於黑車的打擊有多大,還有待於進一步考證。而且,萬一引發大面積衝突的,又當如何處理,畢竟自己這方勢單力薄,王大炮所依仗的好歹有幾百人的流氓地痞隊伍,而楊偉現在根本沒有什麼人,真把民兵全拉過來,還是有點力量不夠。
一句話,勢力還是顯得單薄了!
有時候想起那天情形,她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身家扔出來和這些人拼個你死我活,偏偏直到現在為止,她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渾身的力無處發洩的感覺讓她覺得很抓狂。以前楊偉說自己經營有問題,上面沒人沒靠山、下面沒有人抗底子沒有自己的班子,周毓惠都不太相信這話,只覺得自己合法經營依法納稅不會有人找太大的麻煩,經歷過這事她是完全相信了,偏偏告誡過自己的楊偉好像又在走自己的老路。
現在她覺得自己對楊偉好似也有了一種盲從,一種迷信,就像底下這群混球一般,只要是楊偉說得,多少都覺得有幾分道理。畢竟這次茲事體大,想了一晚上,周毓惠還是覺得有必要提出來,那怕就是自己不對,讓楊偉完善完善也好。而且最擔心的是,萬一這裡面那件事觸犯的法律,不管把誰載進去了,自己也難辭其疚,楊偉也許不在乎再進看守所蹲個一年半載,可這種對於周毓惠、對於一個女人,卻是想也不敢想的……
第一次繞著二級路直到了四十五公里的處的高速路收費口楊偉才叫著車往回返,這一路走走停停差不多用了三個小時,看著楊偉背靠的副駕上兩眼發滯,這呆樣一般是思考的表情,周毓惠瞅了個空終於還是說出來了,一開口還是慣有的置疑口氣:「楊偉,我想一晚上,我覺得你說的這辦法還有問題。」
「說吧,說說你的想法,要沒問題,就不叫辦法了。瑞霞,你乾脆這兒停下來,你也聽聽。」楊偉卻是一副很大度的口氣。
車停在路邊,周毓惠有了這個發言機會,便開口了,對於堵車、對於交警、對於黑車打擊、對於可能造成的衝突,對於自己這方如何組織力量、如何應付突發事件,周毓惠細細說來,說得也是有理有據。不過整體還是集中在勢力對比上,好像相比之下,還是沒有一點優勢可言,對於長平的黑色勢力周毓惠雖然不瞭解,但她最起碼知道長平的煤場有多大、有多黑,自己混了兩年充其量也是人家的一個下家而已,如果不是王大炮,自己到現在能不能混成這個樣子也難說。
說完了再看前座的景瑞霞和楊偉,一個是迷茫一臉,不知道周毓惠在說什麼。一個是苦瓜一個,好像周毓惠說到了他的難處,周毓惠正暗自得意自己挑出了這毛病的時候,楊偉長噓短嘆地開口了……
莫非,這事情又要有變故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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