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舍未得必有故

「噢,這個呀,我改行了,我當警察了!……這警服怎麼樣?牛逼吧。」楊偉似笑非笑、像正經又像很不正經。帶著幾分得意地說道。

「呵……呵……」

張成一句話沒說,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不出來了,淨捂著嘴笑,笑得都站下來,捧著肚子笑,笑得眼都睜不開了,臉上的肥肉擠到了一塊顫著,這才叫喜不自勝樂開懷呢。比聽到錦繡的小姐考上公務員了還讓人樂呵!

楊偉作勢輕輕一踢,笑罵道:「死老肥,你就樂吧!我今兒就開始在你們這兒長吃長住。」

張成笑了半天才止住,根本不在意楊偉威脅:「嘿嘿……哈……你愛來不來。反正又吃不著我。」

兩個損友,笑著說著,這張成倒是會來事,一直把楊偉送進電梯。笑罷了轉身就進了另一個電梯,心下暗道:這小祖宗回來了,還穿著警服,不會又來攪事吧,得先告訴陳總……

……

……

林家兄妹倆的房間都沒人,楊偉再打電話的時候,周毓惠卻從另一個房間裡出來,解釋了幾句才知道,趁著中午時分,景瑞霞帶著兩人逛白馬寺去了。看著楊偉喝得臉上透紅,周毓惠忙把楊偉讓進房間,倒了杯水,楊偉端著一飲而盡,又舉著杯子要。周毓惠有點好氣好笑地看著楊偉,再倒了杯放他面前,嘴裡不高興地說道:「楊偉,你也不能老說話不算數呀?昨晚上人家約得好好的,你一覺起來就把什麼都忘了!」

楊偉第二杯卻慢慢喝上了,不迭地說道:「我沒忘,我這不頂多就是遲到了會嗎?」

「遲到!?說好了上午十一點半,這下午三點了你才來,這還叫遲到!」周毓惠笑著,不過話裡倒沒有質問的意思。

「哎喲,麻煩不麻煩,不就吃個飯嗎?我剛剛見老肥了,晚上天廈,我請……噢,讓老肥請。」楊偉說著,第二杯下肚了。大概酒勁上來了,嘴裡說去去,坐椅子上;把周毓惠趕過一邊,就著沙發四仰八叉躺下了。

周毓惠看著楊偉雙眼迷離,好似雲裡霧裡享受著一般,笑著問:「你喝了多少呀?」

楊偉含含糊糊說了句:「兩斤沒喝完,老金不敢喝了……再喝就把老頭喝桌底了。哎喲,我說這……好長時間沒這麼喝過了啊,暈暈乎乎地,這高粱白是夠勁啊……哎,毓惠,我可把你那煤場賣了啊!」

「賣了!?真賣了……」周毓惠吃了一驚,看著楊偉,還以為是醉話。

「不不,我賣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楊偉糾正了句。

「賣了多少錢!?」周毓惠隨意問道,倒不知道楊偉是什麼意思。

「一分錢沒落著,我賣……我賣了個人情。都給金村了。」楊偉說話打著結,喝完了一路回來,兩杯水下肚,腦袋裡昏昏沉沉,幾天又沒有休息好,有點瞌睡。

「啊!?賣……賣了個人情!……」周毓惠驚得站起身來,乾脆蹲楊偉身邊,推著人嘴裡說道:「醒醒,到底怎麼回事?送給誰也不能送金村呀?他們砸場、偷煤、今天又聚眾鬧事,鬧完了,這還有功了是不是?這怎麼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管屁用呀?我都答應老頭了。」楊偉半坐起身來,盯著周毓惠,喝完了這說話根本沒有什麼忌諱。

「你!?……這麼大事,為什麼不和我商量商量!」周毓惠有點不高興了。

「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嗎?」楊偉道。

「那好,我不同意,我是董事長,除了我,你不能擅自把股份轉讓給別人。你轉讓給誰都行,就金村人不行。」周毓惠很堅決地說道。

「嗨……這咋兩天,尾巴又翹起來了……來來,坐坐……」楊偉拍著沙發,周毓惠也不客氣,氣哼哼地坐到沙發上,卻把頭扭過一邊,不待理楊偉。楊偉恬著臉笑笑:「說說,反正我就是答應了,你要不同意我也沒辦法,可你總得告訴我,為什麼吧?」

「還用問為什麼?從建場開始,村民就阻撓,要不是大炮帶著人打架弄事把他們趕回去,這個煤場根本就建不成!建成後開始,村民隔三差五來場上偷東西,要不就來幾十人弄事,沒有大炮壓著他們一頭,這幫農民早翻天了!現在你來了,我上午聽說了,這辦法好,不聲不響把他們都拘留法辦了,最壞的就是那村長,把他也關進去坐最好!我一想起他們來我氣就不順!」周毓惠恨恨地說道。

楊偉這算是聽明白了,村民看來和煤場和積怨已久,怨不得村長見了自己就跟仇人一樣!村長覺得村裡地被毀、人受傷委屈;而周毓惠覺得合法的經營處處受制,更委屈!

「哈……哈……」楊偉仰頭笑著,看著周毓惠被氣得有點發抖,臉上未好的傷跡配著眼神不善,倒還真有幾分氣勢。笑了幾聲玩味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性子變了變,哈……這哭過了,還是個賬迷得性,哈……」

周毓惠剩下的一隻手,惱羞地朝楊偉有肩膀地擂了幾下,嘴裡有點生氣地說:「反正我就不同意,那怕把場子拆了也不給他們!」

「對嘍……他們巴不得你把場子拆了、把咱們趕出金村呢!拆了你還剩百分之零、現在還剩百分之八十五,那個多!?別告訴我你財迷連這賬也不會算啊!」楊偉雖醉,但好像比平時還清醒。

一句話勾起了周毓惠的好奇心,周毓惠有點詫異地盯著楊偉,手要擂人擺到半中間頓住了,奇怪地說了句:「什麼意思!?」

迎著周毓惠的目光,楊偉長敘了一口氣說道:「好好……聽你的,咱們假設一下,假設現在我和八十民兵全部撤走,毓惠,你覺得煤場還能經營多長時候!……這也不算假設,一入冬,大部分民兵必須回鄉,冬季護林防火,缺不了人。」

周毓惠搖搖頭否定了:「這個……關鍵不在這兒,現在煤源沒有保障了,長平黑車停運之後,煤礦正常的銷煤都到不了這兒。煤礦再拖著煤款不還,現金流一斷……咂……如果這樣下去,遲早也是倒閉。」

周毓惠一下子進入了正題。但現在好像怎麼著經營發展,周毓惠並沒有太揪心。經歷了一場車禍,人變得有點瀟灑了,對生意也抱著聽之任之的態度。

「這不就是了,一個快要倒閉的煤場,你有什麼心疼的。」楊偉說道。

周毓惠還是有點氣:「反正我就是看金村人個個都不順眼。」

「所以你煤場招工一個金村人都沒招進來,寧願捨近求遠找民工?……我說毓惠,你這腦袋這兩年是不是真進水了,人家外資企業來了都搞人才本地化,這麼簡單的事你能不知道?」楊偉接了句。

「怎麼招呀?人家不來打架弄事我就燒高香了,你招人也不來。」周毓惠說道。話裡也是無可奈何。

「好好,不糾纏這問題了,我就說一句,這煤場你不讓我當家嗎?百分之十五的家我都當不了,還當個屁家呀?這次你聽我一句,你不要覺得我是萬能的,咱們偶爾打架贏一場,這是小事,能把人心贏了,這才大事!……有他們在那兒看場子,我告訴你,你就等著在家睡大覺數鈔票吧!煤源問題,你別操心,馬上入冬了,入了冬,肯定有辦法。沒辦法我也給你整出辦法來。」楊偉解釋道。

「哼!我沒覺得你是萬能的。這次覺得你點無能!就會吹牛!」周毓惠笑笑,有點嘲諷地意思。不過看樣,怕是不敢太過拗楊偉。

「無能也好,萬能也罷,你就說,你同意不同意吧!」楊偉撂了句。

「我不同意!」周毓惠撅撅嘴,有點生氣。楊偉剛要發作,就聽周毓惠話鋒一轉又是一句:「不過是你送出去的,我只能同意了!到時候倒閉了,可別怨著我,那幫子老百姓,可難纏得很。」

「哎,老百姓、老百姓,我也是老百姓,你覺得我難纏嗎?你自己是不是已經高出老百姓一頭了?」楊偉搖搖頭,有點無語,周毓惠這好強和優越的性子,怕是骨子與生俱來的。

看著楊偉有點不高興了,周毓惠倒臉上變了變,無言地拉拉楊偉的手,安慰一般地說道:「我就說說而已,你這麼點度量也沒有!?……好好,我不管了,你愛送誰你就送誰,你那怕把他請回來當場長我都沒意見!」

「喲!」楊偉一下子驚得兩眼圓睜瞪著周毓惠:「你咋知道,我已經請了,人也同意了……你說的,沒意見啊,明兒就我就去請老頭回來看場子,我就說嘛,我當時還真怕你有意見,後來一想,惠惠最通情達理啊,我……我直接就答應了!」

楊偉一副玩笑的口吻,讓周毓惠頓有上當的感覺!

「你!?」

溫柔只持續了片刻,周毓惠聞得此言,把楊偉的手重重一摔站起身來,嘴裡說道:「算算,我不跟你說了,反正就那麼大個煤場,存貨一齣完我看你怎麼辦,你折騰去吧!大不了煤場機器一賣,賠他們安家費得了。」

「你怎麼知道要倒閉呢?」醉意上來的楊偉,擺著手一副指點江山的態勢,很不贊成地說道:「……你這人就是太自以為是了啊,不是左傾就是右傾錯誤,不該出手的時候胡幹蠻幹,該出手的時候,又縮手縮腳,不敢幹!……別以為我不會做生意啊,這兩年文青還教過我經濟管理呢!?……不過我認為書上說的沒我說的好,做生意做在面上,做得是產品;做到到表裡,做得是經營手段、做的是服務;但是做到最高層次,是做人性!商人取利,這個利字不是錢,這個利字不是損人利己之利、不是唯利是圖之利;只有這個利,是利己利人,這利才保持得長遠……煤場在金村扎不下根,你做得再好再掙錢,遲早也倒閉;但紮了根就不一樣了,風浪再大,也吹不倒這棵大樹……啊!給你說這些,你不懂,佛家看人看人性,老金這個村長,表面不怎麼地,但骨子是個好人,他這人不管什麼時候不會害你!有這麼一點就夠了……啊!」楊偉揮舞著手,酒後這嘴上沒有把門的,高談闊論扯起來了。

周毓惠怕是也無可奈何的接受了事實,煤場本就困難,現在這心思可都在楊偉身上了,抿著嘴,幾分好笑地看著楊偉表演,楊偉頓了頓好像在想下文該說什麼,周毓惠往前湊了湊,笑著說道:「你睡不睡呀?剛才不是還頭昏,現在這麼有勁了!」

「啊!……我說完了,我就睡!」楊偉不說了,倒頭就躺下了。不過躺上馬上就起身了,朝著周毓惠說道:「我……我還想起個事來……」

「你要不睡,陪我去白馬寺!?」周毓惠揶揄地笑著看著楊偉,懶得再聽楊偉發表言論。

「我還是睡吧!」

楊偉看看周毓惠,明顯不願意和她相跟著出門,馬上扭過頭,嘴裡喊了句。不再發言了,如同一個耍賴的小孩……

周毓惠知道他在裝蒜,拿著杯子又倒了杯水,等她回頭再看沙發躺著的楊偉,楊偉很靜宓的臉上,一臉憨樣,鼾聲早已起來了。

說累了,這次可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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