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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公墓門外駛來的車裡,景瑞霞剛剛下車有點驚奇地指著山上對著打著繃帶的周毓惠說道:「惠姐,看看,是不是楊哥回來了!?」
「是他,我看見了。」周毓惠慢慢下了車,著裝著很少穿著的黑衣,像是來祭奠親人。
「他怎麼悄悄來了!」
「我想,他是不願意我們看到他在哭,他是個很好面子的人……」
……
山上,楊偉和虎子剛走,一個黑衣的女人站到了王大炮的墳前,也在抽泣著。
楊偉回頭看的時候有點詫異,這個人卻是不認識,剛剛從身邊走過好像看著王虎子的神色不對勁,這才輕聲問了句:「虎子,這是誰?」
「噢,大炮一相好。原來是太印廠,一小寡婦,廠子倒了,後來沒地兒活,就當了小姐,和大炮認識後兩人關係處了好幾年了,出殯的時候,大家覺得她這身份不對,沒讓她來,今天三期燒紙,估計是悄悄來了。」虎子解釋道。
「知道她叫什麼,住在那兒嗎?」楊偉突然問。
「賊六知道!挺可憐的……哥,你要幹啥!她可是個小姐,又是個小寡婦……咱們地方有這忌諱的。都說是這女人克男的。」虎子傻頭傻腦地說道。
「扯淡!什麼克不克,什麼小姐不小姐,以後見了叫她大姐!回來和賊六說,有什麼過不去的,大家接濟一下,不要再幹那生活了……」楊偉淡淡地說了句。嗤著鼻子說道:「哼……混混裡有肝膽的、小姐裡有情義的,都不在少數……這個世界,從來是顛倒著的!」
「哎!」王虎子,無條件地應了句。一抬眼看著墓園口的兩人,說道:「哥,周惠惠也來了……」
楊偉沒說話,早已注意到了園口兩個人,一高一矮,都是黑色肅穆的衣服……
……
近了……更近了……
那個熟悉的臉寵、那熟悉的身影、那個偉岸的男人……周毓惠的眼淚止不住涑涑地流,景瑞霞的眼睛稍少硬了點,眼圈也有點紅,兩人看著楊偉帶著虎子越走越近,這淚滾的速度卻是更快了幾分……
站定了,紅著眼的楊偉,看著淚眼婆娑的周毓惠,臉上結痂的傷還沒有好利索白一塊、青一塊、黑一塊,已經好了的地方和結痂的地方斑駁一片,看上去有點恐怖……周毓惠彷彿不願意把自己這最醜的一面留給楊偉,有點難受地捂著臉哭……
楊偉,看看周毓惠打著繃帶的右手、輕輕地拔開周毓惠捂著臉寵的左手,粗糙的大拇指輕輕地抹掉沾在臉頰上的淚,兩隻手輕輕地捧著周毓惠傷痕斑駁的臉,讓周毓惠直視著自己,努力地笑笑說了句:「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今天你最漂亮……別哭了,我記得你不愛哭的……」
楊偉的聲音有點沙啞,周毓惠,不覺得這話是戲謔,一下子悲不自勝,流著淚抽搐著說道:「對不起,大炮他們……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我想過很多結果,但都沒有想到這麼慘。」
「可我不知道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些什麼?」
「會知道的!」楊偉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自從看到周毓惠確實是出於真心地關心的伍利民、出於真心地關心著大炮這幫兄弟和他們後事,楊偉對周毓惠多多少少也和顏悅色起來,畢竟周毓惠不像以前曾經想的那樣,好歹還是有幾分良心的。
「你……你別走!」楊偉的手放下了,周毓惠僅剩下的一隻好手卻是拉著楊偉的手不肯放開,期期艾艾地說道。
「我去看看小伍元!……我不走了,既然回來了,誰也別想趕我走!」
楊偉抽出了手,輕輕地拍拍周毓惠的肩膀。
周毓惠放開了楊偉,兩人互視了一眼,卻是這個時候最不知道該說什麼,那背影遠了、遠了,有點孤獨,卻一點也不顯得單薄……
「我就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他不會扔下我們不管的!」
周毓惠心下里百感交集,一直等待著的就是這一天,這一天終於來了。
景瑞霞看著周毓惠,有點無奈地說著:「姐,楊哥回來了,可咱們現在人也散了,煤場也亂了,連對手是誰也不知道,又能怎麼樣?……這些案子,明顯就是買兇殺人,連警察也束手無策,楊哥現在身邊就剩這麼幾個蠢人了,可怎麼辦?」
景瑞霞是保鏢行業出身的,這些事倒也能看明白幾分,很擔心周毓惠的處境,勸她走不止勸了一回,可偏偏周毓惠雖然有點弱不禁風,比她還要犟幾分。
「有他在,天塌不下來!」
周毓惠擦乾了淚,很有氣度說了一句,這句話,憋在心裡憋了很長時候,今天,終於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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