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離合聚散本無常

上回說到,薛萍與楊偉再續姦情,如果從道德的範疇來講,這是非常惡劣的,不過這年頭誰還看重道德這東西呢?隔著一層安全套,誰也敢挑戰道德的權威!而對於城市裡像薛萍這種有錢又小資的女人,道德這東西怕是要和內褲差不多,需要的時候遮羞、而不需要的時候,這東西便是要扔便扔、要換便換了。

之後的一天裡,楊偉隱隱地感覺有什麼不妥,性愛後歡愉的同時卻是給他心裡帶來了更沉重的負罪感!精神上的愛戀和肉體上的出軌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兩個方向,這更讓他迷茫!

楊偉那時候相信了,他這心裡,還是沒有放得下韓雪!

而楊偉更相信,自己就這麼大出息,如果薛萍或者紀美鳳或者其他可能的女人,自己看得上的女人示愛而且又有機會的,他自己怕是還是禁不住誘惑!

因為一直禁不住誘惑或者自己本身就沒有想著去拒絕,才使得自己對雪兒,對自己妻子的愧疚怕是越來越深。以前楊偉覺得陳大拿之流很齬齪,秘書、公關、小姐和情人來者不拒;而現在他覺得自己和類似的人一樣齬齪,這對不起雪兒的事越做越多,連他再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也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這個家了。

也許,自己是對的,揮刀斬斷這段情緣,雪兒在大連,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可以找到一個愛她、關心她和能夠守著她一輩子的人,而不是像自己這樣齬齪的人。

楊偉,離自己心愛人的越來越遠了……

隔了一天就是薛萍的喜宴,不期而遇了鳳城的老相好,那肥頭大耳的張成,兩個扯了幾句,新郎新娘就來敬酒來了!遠遠地楊偉其實已經注意到了這個即將成為薛萍老公的人,白白淨淨、文質彬彬、微微發福顯得一副養尊處優的樣子,三十七八快奔四的樣子,倒是和薛萍很般配的一個男人,楊偉這粗枝大葉,到現在才省悟,根本沒問過新郎是誰,叫什麼,幹什麼的!

薛萍笑吟吟地跟著老公的身邊,一襲紅裙顯得格外地婀娜多姿像一朵嬌豔盛開的大玫瑰,連臉蛋兒也是一片飛紅。兩人看上去,倒是天造地設地的一對。

「這是天廈集團的副總,上官日成!」

「這是天廈集團的餐飲經理,張成!」

「這是天廈集團首席財務總監,沈志遠!」

「這位是……」

介紹到楊偉的時候,薛萍一下子頓了頓,好像這人沒法子介紹,現在楊偉的白丁一個。

楊偉這隨機應變的功夫可是不淺,馬上笑著自我介紹:「保安隊長!」

薛萍一下子淺笑了,介紹道:「對,錦繡的保安隊長,幫過我大忙!」

「多多關照、多多關照啊!……鄙人費潤時!」

薛萍老公自報家門,卻是隻說了個名字,很隨意地給大家敬了杯酒,淺沾唇的那種!很隨意地笑笑,高高在上的那一種。目光裡,憑誰都感覺到是一個上位者居高臨下的態勢。

很簡單的一個照面,很簡單的一個禮節,不過,這個姓費的,那高人一等的態度卻是表露無疑,像個大領導關照下屬一般,隨意打了個招呼。楊偉一下子覺得怪怪的,更怪怪的,心裡暗道一句:媽的!老子給你戴綠帽了,你牛逼個逑呀?

一怪怪的弄得有點掃興,這怪怪的怕是自己的心理在作祟,男人也許都是如此,真正這情人要尋死覓活地給當老婆,怕是發愁得要命,恨不得這娘們馬上人間蒸發;但情人一旦心有所屬、歸宿已定,怕是男人多多少少又有幾分失落了,恨不得抱走情人再來個天長地久。

男人,是個很矛盾的動物!

別人是不是楊偉不知道,反正楊偉一下子覺得自己很矛盾,連嘴裡的酒都苦苦的,剛剛壞壞地想自己給人戴綠帽了,不過返過來又是無法說服自己了,一個新的想法一下子冒出來:戴綠帽又如何,還是別人的老婆!

張成好像多少也受了點冷遇,有點訕訕地說道:「拽什麼大蛋,切!要不陳董安排,我們還不來呢!……是不是呀,你說楊兄弟,怎麼著也得敬三杯吧,你看他那樣,嘿,好像咱們都是鄉下窮親戚來巴結他來了一般!」

「呵……呵……你丫就是鄉下的,還不是人家親戚,有什麼牢騷。」楊偉笑著說道,口氣裡有點淡然,隨口問了句:「這人什麼來歷呀!就是挺拽得啊!」

「喲!這你都不知道?」

「我為什麼要知道?」

「咂咂,您老真是臉大的很啊!」張成笑道:「薛老闆不是一般人,吊了個金龜婿,那姓費是那銀行的分行長,那個行來著我弄不清!反正是管信貸的,財神爺啊!」

張成看看楊偉沒表態,又是很八婆地湊上來悄悄說了句:「倆都是二婚,聽說咱們薛老闆還當了回小三,把人家結髮老婆趕出門了……現在倒好,薛老闆進門直接當後媽,人家小姑娘都九歲了!」

「是不是?老肥,這八婆訊息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楊偉大跌眼鏡,這雷人的訊息是一個接一個。這訊息怕是楊偉相信,這事薛萍肯定幹得出來。薛萍要是見到喜歡的男人和有價值的男人,怕是這手段要多得很,等閒女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要不錦繡也不會在她手裡風生水起了。

「咂,這還能有假,咱們天廈經理都知道哎,我聽陳董說的!這姓費的不簡單,在天廈融資的時候還幫了不少忙,陳董都說這薛老闆有本事!這臨末了了,還釣了個大凱子。陳董說了,政治婚姻是權力的互補,像這種是經濟婚姻,財富與財富的完美結合……」張成說著,羨慕無比的樣子。

「得得,一個陳大拿,一個你老肥,倆湊一塊,沒一個好東西!」楊偉笑著說道。

「嘿……嘿……陳董可跟你是兄弟啊!您不能把我跟陳董劃等號,我就一跑腿的不是?」張成嘿嘿笑著說道。

「拉倒,我最倒霉的就是認了陳大拿這貨!回去跟他說,以後出門別說認識我,我都嫌丟人的慌。」楊偉說道。

老肥看楊偉並非惱怒,接了句:「哈……這我不敢說,要說您自個說去,我還得依仗這飯碗呢!」

說來說去越說越沒意思,楊偉擺擺手:「呵……喝酒喝酒,那那麼多廢話,說人家幹什麼?」

喜宴弄弄哄哄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一干送親的眼看著是一輛敞蓬的凱迪拉克載著一對新人離了場,不過後來的事楊偉就不太清楚了,直灌得張成鑽桌子底下出不來了,再喝把一桌子鳳城來的道賀地都嚇跑了才算罷了,再往後,楊偉這多少有點神志不清了,也弄不清是被誰拖著送回來了!

……

等到楊偉悠悠地醒來,一睜眼一下子感覺酒醉後的頭疼,再一摸腦袋上還敷了一條毛巾,一個激靈坐起身來,這才發現在自己的房間裡,衛生間裡還是瀝瀝的水聲,口乾舌燥了楊偉起身倒了杯水,卻是衛生間裡出來了一個影子,再一看,卻是傅紅梅!

傅紅梅看得楊偉嚇了一跳,不過跟著又反應過來了,笑著說道:「哥你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一夜呢!」言下之意,怕是一直在照顧著楊偉。

楊偉一下子有點莫名的感動在裡頭,一年多前,也是這樣一個場景,醉得不醒人事的時候被傅紅梅守著,楊偉呷了口水笑道:「沒事,酒度數不高,要咱們老家的汾酒,那估計明兒都醒不來?這酒上頭上得厲害……哎,老肥那傢伙呢?」

傅紅梅聞言一下子笑了,一聽就是指那個喝酒的肥頭大耳的張成,說了句:「被抬回去了,親友們都看你們笑話呢,都說鳳城來的一個比一個能喝,你們那桌子,八個人足足喝了十二瓶白酒!把男方那邊迎親的都看愣了。」

「呵……出醜了,出醜了,又出洋相了。」楊偉訕訕笑笑,這平時不上酒場,但自己這性子不好,一上怕是就要出笑話。看看傅紅梅,楊偉不好意思地說道:「又麻煩你把我送回來了……哎,幾點了!」

「晚上九點了!」傅紅梅道了句。

「別管我了,早點休息吧,我明兒自個就走了!這兩天你累得也夠嗆!」楊偉客氣了句。

卻不料,傅紅梅的臉色好像變了變,提了自己的包卻是欲言又止,半天沒有挪步子。楊偉直到喝完一杯水才發現傅紅梅好像有話要說。

「紅梅,有事嗎?」楊偉有點奇怪地問。

「哥,我有話跟你說,可不知道該怎麼說?」傅紅梅有些期期艾艾地說道。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一般。

「直說!」楊偉大咧咧一揮手。

「我要走了!」傅紅梅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吐了四個字。

「走了?去哪?」

「出國!」

「咂咂,怎麼都喜歡擱老外那地方混?」楊偉一下子發表異議了。

傅紅梅淺笑著,倒是瞭解楊偉這大咧咧的性子,也不介意,說了句:「幾年前丟了學籍,連我的父母都把我趕出家門了,現在想起了,為一個不值得我愛的人發那樣的神經實在是可笑的很,現在有機會了,我想把這個缺憾補回來,給我自己、給我家裡一個交待……一我考了gmat,勉強通過了,所以……」

「噢,好事,去哪個國家?」

「美國,弗吉尼亞州立大學,是薛總幫我聯絡的,也是她的母校。」

「多長時間?」

「兩年!」

「不錯,那去吧,將來有個本本好混飯!」楊偉終於想到了個安慰的託詞。猛地省了件事,脫口問道:「錢夠不?不夠我這兒有!」

楊偉說得很自然,就像一家人一般,絲毫不像是做作。

傅紅梅笑笑,接了句:「不用了哥,在薛總公司當助理,我攢了不少,夠用了!再說,出去了還可以勤工儉學」。

「儉什麼學,不夠說話啊,別客氣!你把我當哥,我得把你妹妹……對了,你家裡那兒?」楊偉小心翼翼地問道,傅紅梅被家裡趕出來這事楊偉卻是知道的。

「我回過家裡,見到我爸媽了,他們現在對我挺好,知道我要出國把學業繼續,很高興!」傅紅梅抿著嘴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楊偉說道,卻不知道該和傅紅梅說什麼。有點詞窮的感覺了。

「哥!」傅紅梅看楊偉半天沒音,說了句:「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走不到今天,說不定就是誰的二奶、說不定就是那家場子的小姐,說不定現在早就流落街頭了,在上海有我好多同學,有的現在工作都成問題,而我沒拿到畢業證卻是裡面已經混得不錯的了,今年招聘的時候,我還往公司裡招進了我的兩個同學,她們都很羨慕我……這一切,都是你給的,我一直想當面說謝謝,一直沒找到機會。」

「謝我幹什麼?都是你自己努力的,我又幫不了考什麼mta,這是好事,趕明兒回來找個好人家,也算是功德圓滿快成正果了!」楊偉說道,安慰的話說得有點不倫不類。

傅紅梅眼紅紅的,似乎並沒有在乎楊偉推辭謝意,而是繼續說道:「哥,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說但一直沒找到,去年你被抓了,我們離開鳳城,我路上哭了一路,後來知道沒什麼事才放心了,你出獄的時候我回去了,可你已經提前釋放了,沒有找到你,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你了……鳳城我只有吳姐和你兩個親人,吳姐出事回老家,你也被關在監獄,我真的感覺像天塌了一般!……那時候,我真的覺得比我想跳河自盡的時候還難受,如果那時候我知道怎麼樣能救,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傅紅梅有點傷感地說道,兩滴大顆的淚滴無聲的滴落下來。

「紅梅!」楊偉打斷了傅紅梅的話,正色說道:「自救著天救、自助著天助。人不管走到哪裡都是要靠自己的,你有今天主要靠得還是你自己,別人頂多就是領領路而已,要感謝,就感謝你自己的努力和堅持吧!……我也一樣,我從來沒有想過靠過誰,也是靠著自己的努力跌跌撞撞走到了今天。不管我用的是什麼手段,不管我走的是什麼路子,我畢竟走到了今天,這是最重要的……」

這話,說得傅紅梅眼前亮了亮,感激也似地看看楊偉,說道:「我懂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你給我指了一條生路!……哥,都說你很粗野,可有時候,我一直覺得你說話挺有哲理的。」

「是嗎?你也這樣認為,那當然,我師傅當年是有道高僧……嘿嘿……我當年跟師傅可是學了不少,只不過後來還俗才學壞了。」楊偉笑呵呵說道。一下子又馬不知臉長了。

「才不呢!哥你是好人……」傅紅梅忸忸捏捏地說道,臉上輕笑著,像鄰家的小妹那樣可愛。

兩人的說話的氣氛開始緩和了,從鳳城說到上海,從兩人都熟悉的人開始,說到了薛萍、說到了吳媽咪,還是傅紅梅有心,居然還去過吳媽咪的老家,吳媽咪居然在老家開起了飯店,楊偉一聽這訊息樂了,這吳媽咪是個人來瘋,幹這正合適,男的女的他都能拉進店裡來……又說了楊偉自己,又說到了大連,傅紅梅彷彿還是有心事一般,突然問了句:「哥,韓雪對你好嗎?你們幸福嗎?」

「幸福!很幸福!……」楊偉一愣神,給了這麼一個很堅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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