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偉和卜離看著不對,兩人均是心下大驚,趕緊開啟車門,藉著路燈一看,卻是禁不住氣得七寒竅生煙!
原來這秦三河外面沒看出什麼大傷來,胸前和脖子上卻是星星點點二十幾個圓疤,一看就是菸頭燙的,有新傷有舊疤,估計是剛才被楊偉跚了兩腳,這疤又裂了,血和著膿水汩汩地往外流……
「快,卜離去買兩卷衛生紙,送醫院!」楊偉看得心驚,這傷口是化膿了都。卜離一聽,奔著到不遠的小賣部裡拿了兩捲紙,楊偉趕忙給秦三河撕開擦擦膿血,墊上紙。秦三河看得眼淚就嘩嘩流,嘴裡說著:「哥,我……我對不起你,我把郎山收拾到的錢全輸了,佟隊長給了四萬,我沒輸,我本來準備把四萬給你送回去,不過剛回家取這夥人就把我逮住了。」
「你咋不把那四萬還了賬?不一共才欠五萬嗎?」楊偉沒好氣地說了句。
「那上頭有槍眼,還有你的血,我捨不得,你拿命換的!」秦三河說著,又嗚嗚哭了!
「哎!……」楊偉嘆了口氣,看樣這小子還有點良心!有點傷感地說:「悄悄,敗不敗興,這麼個大男人哭什麼哭!……卜離,走,上醫院!」楊偉說著把秦三河扶上車,叫卜離走。
卜離看得秦三河卻是兩眼冒火,說了句:「哥,今天這事,你要不當家,我自己想辦法,三河也是我兄弟,被人害成這樣,咱們還真給人家十幾萬,我咽不下這口氣!大不了我和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哼,滾上來!就你那兩下,在史更強手下,十招走不來!你想找死你去吧!」楊偉不置不否。
秦三河卻是一個激靈,趕忙下去拉卜離,嘴裡說著:「卜哥,就是就是,大哥說得對,本來他們仨兩人找我,我根本就不在乎,這他媽屎殼郎上來,三拳就把我放倒了,咱那三兩下真不是人家對手。」不容分說地把卜離拉上了車。
卜離有點不快地上了車,不高興地說道:「哥,今天這事你得跟我說明了,你要出頭,我們跟著你幹,水裡火裡不皺下眉,你要不出頭,我們自個幹!這幾個月我看著你這變化越來越大,都快成警察了。你就真成警察了,也不能看著老兄弟們被人折騰成這樣不管吧?」
「是嗎?莫非我有當警察的潛質!」楊偉好笑地說道,不置可否,打著了車起步了。
「哥,我不跟你開玩笑,今天這事活得憋屈,他們這樣欺負人,咱們還得給人家送錢,這不犯賤嗎?……你要真不願意出頭,我聯絡,咱們弄幾十號人幹翻逑他,不就幾個他媽收水的嗎?我就不信了,他屎殼郎再厲害能幹幾十號人!」卜離惡狠狠地說,那秦三河也被說動了,兩眼悄悄看著楊偉,等著楊偉的表態。
「卜離,我都跟你說過不止一次,不要老想著幹這個幹那個,怎麼,全鳳城數你牛b,你進看守所也沒少挨管教揍,你咋不去整整他們去呀?」楊偉開著車,朝醫院的方向駛去。
「那就不是一碼事!咱們走黑路的,被警察崩了都活該,可輪不著他們收拾咱們呀?」卜離氣忿忿地說著。
「哎,既然你把自己定位在走黑路的,這盜亦有道你們應該懂吧,這事,要明面擺出來說,還真怨不著人家收水的。三河的欠條是黑紙白字寫著,那日息一毛是說到明處了,別說咱們現在不一定能打得過人家,就真能幹得過,就這事也不能動手,怎麼,人家收債也有自己的道,利息高是提前都告訴你,是你要借,人家沒逼著你借呀?再說這打人下黑手,是三河賴賬,現在又覺得不平衡回頭找人,你覺得自己佔幾分理?道上火拼,多少講究個理字,你一分理不佔,就真拼贏了,別人都說你他媽是白眼狼!以後你連黑路都沒得走了。」楊偉說道。這話聽得秦三河羞愧地又是低著個頭。要說這走黑道的,多少都有幾份職業操守,比如放水的,設計好了套子讓你不得不借,但絕對不會強迫你去借。比如這道上如果你要火拼誰搶誰的地盤,總得有個站得住的理由;比如大街上劃包的,基本都有固定的路線,不會漫無目標地亂轉悠到別人的地盤去混吃喝。當然,這些規矩你也可不遵守,前提是你必須有超乎所有人的實力。
這個蔑視一切的實力當然是楊偉不可能有的,而且楊偉壓根就沒有想到過往這個方向發展過。
「哥,你說得都對,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現說這幫王八蛋這整人法子也忒損了點吧,這還不如摁著揍呢!……哥,這事就麼算了?」卜離說著,有點唉聲嘆氣。要真按道上這規矩,還真怨不得人家。
「你問三河什麼打算吧!」楊偉冷冷地說了句,沒接卜離的茬。
「哥……我……我聽你的!」秦三河有點喃喃地說道。
「你他媽聽過我嗎?我不讓你去賭你怎麼就賭去了?不讓你和高利貸打交道,你怎麼還敢借人家的錢?你什麼時候聽過我的!……我都恨不得廢了你!」楊偉有點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平時一幫子熟人小玩一會楊偉倒也不說什麼,可還真沒想到,秦三河這貨居然敢進地下賭場。
「我沒去,那小四毛拉我去的!」秦三終於是完整地說了句話。
「誰拉得,到底怎麼回事,你還沒說清呢?說說……」楊偉說了句,離醫院還有幾分鐘路程,這就問了句。
秦三河前言不搭後語的解釋了半天,兩人總算是聽明白了,原來這秦三河原本從錦繡出來後,曾經在茶樓當過幾天保安,前段時候楊偉和韓雪回舜王山,這秦三河瞅空就上街溜達到這茶樓打了幾把麻將,盤頭也不大,五塊錢底,輸贏也就幾百塊。不想這看茶樓的小四毛,就是地下室引楊偉兩人進來的那人,唆導著秦三河開開眼界,到地下場子裡甩兩把。這秦三河禁不住誘惑,跟著半下午就去了延慶路的地下賭場,誰知道這手氣太旺,在百家樂上贏了一兩千,上爬山詐金花又贏了一萬多,那小四毛又拉著三河去敲鍋賭牌九,誰知道這手氣更順,兩萬塊做鍋兩圈牌下來,居然吃進了十幾萬,這秦三河賭瘋了就,吆五喝六的拽了一回。
不過,這事發展的太快,跟著就換了幾個下家,下得賊大,成摞成摞往臺子上摞,有贏有輸這鍋裡的錢越來越少,連本帶利一會就出完了,秦三河這才急了,把腰裡剩下的七萬塊全押著,誰知道,一圈就被人吃了,連開三把憋十,自己一把,下家三家統憋十兩把,四把牌把這本錢和借的幾萬吃得乾乾淨淨……跟著就是躲到了外頭躲了十來天,一回老家就被逮回來了。
「連開三把憋十,兩把下家全憋十,你個傻b,被人拉黑牛了都不知道!」卜離恨恨地罵道。又是氣憤地在他腦袋上扇了一巴掌。
這事簡單之極,鐵定是財落白了,這小四毛見財拉著人去騙賭了。這地下賭場裡,一家比一家黑,要是小打小弄的,輸贏不大,賭場才不會理會你,你要是手氣真個是旺得神鬼難擋,那可就得鎮場子的高手出面了,一齣面這千術是五花八門,根本就防不勝防。何況,秦三河估計十有八九就是人家設得套套他腰裡的錢呢。
「哎,三河呀,這事,沒當場逮著,我也沒法幫你,你認栽吧!」楊偉嘆了口氣,說了句。
「隊長,這不行,咱們得討個公道回來,這不能這樣坑人呀?」卜離氣忿地說道。
「哥,我栽就栽了……活該,他們那怕要了我的命也就罷了,他們欺人太甚,關了我好幾天,天天打完了還拿菸頭燙,還……還往我身上撒尿……還說要燒我家房子……我跟他們拼了幾次,都沒拼過……」秦三河說得有點兩眼冒火。
這話,又是聽得卜離一腔怒火,楊偉也是氣得咬著牙關沒罵出來,這道上都講究整人留著三分面,這事侮辱人侮辱的有點過了,做得真有點絕了,虧得是秦三河性子渾,要擱一個自尊心強的,指不定得尋短見了。
「好吧,這事先放放,三河,你要真想我幫你出頭,你得向我證明,你以後不賭了,什麼時候向我證明了,我什麼時候把這口氣替你出了……下車。」楊偉車停在醫院的臺階上,喊了句,兩人悻悻地下了車。
醫院裡卻是已經下班了,楊偉送著秦三河進了急救室,這醫生值班的護士原本不高興,收了兩百塊小費,這就眉開眼笑地叫了個人給秦三河清理傷口,菸頭燙傷倒是不重,就是傷口深,已經化膿了,這護士清理了半個多小時才清理完,開了一堆藥讓秦三河回家養著,楊偉看著問題不重,看看時間才九點多,拉著二人去小吃市場吃飯。
一路上這秦三河默默不作聲,跟著卜離進了小吃市場,楊偉找地方泊車的功夫,剛下車就聽得市場裡男男女女叫著亂套了,這一驚,這秦三河不是剛出來就跟人幹起來了吧,嚇得就往市場裡跑,仨人約好了在東北燒烤吃飯,一看,還真就是那裡出事了,一群人好像受驚了的羊群從飯店裡嘩地湧了出來,楊偉嚇得趕緊往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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