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遍清點人數……一組報告……二組報告……」楊偉一聽人數正確的報告後,開始喊:注意,五秒鐘後引爆……五……四……三……二……一
轟得一聲地動山搖!
江葉落一下子感覺到自己的心肝五臟跟著炸藥要一起往外爆似,跟著是短暫的失聽,跟著就眼看著石頭塊、煤塊紛紛地落到了頭頂,砸得腦袋上的鋼盔是叮叮噹噹響,嚇得哇得一聲摟著楊偉,鑽楊偉的懷裡了,楊偉猝不及防,被一下推坑壁上,不過還是沒忘了趕緊把江葉落摟緊了點……
山下,只是感覺到了車身猛地晃了一下,六個工作組人員一個個握著拳頭歡呼,耶!這氣總算是出了口……咱以前怎麼沒想到大早上來炸礦,這多好,一個人都沒有……
長平最大的黑窯就這麼糊里糊塗被炸了,黑窯的當家人古守章現在估計還在夢裡!黑窯的主人,朱前錦,估計做夢也想不到前一天還好好的柿樹灣礦洞,現在已經成了一堆廢墟!
炸窯的始作俑者,楊偉!此時懷裡正爬著個小巧玲瓏的小姨子,跟個八爪魚樣摟著楊偉不放……換個地方的話,楊偉估計會趁機佔點便宜說不定,可這會不行,聞聞味道吧,除了葉子身上的就是硝煙和灰的味道,實在入不得鼻子;順手再摸摸吧,問題是,江葉落正好把自己擠在坑壁上,那坑壁後頭一塊石頭正頂著自己的後腰,生疼生疼地,讓人一點邪念都起不來……天公不做美啊!
楊偉沒好氣了推推江葉落,說了句:「起來起來,你摟上癮了怎麼地!」主要是自己的腰還咯在石頭上,難受得緊……
「稀罕……」江葉落臉紅如潮,悻悻地起來說了句。剛才一瞬間的感覺是一股濃烈的雄性味道讓她有點迷醉,那個身體比岩石的感覺還要雄厚,要楊偉不叫喚,說不定還能多摟著感覺會……這想著一下子省悟道,我的攝像機,一把拿下,還好,鏡頭沒被炸到,一回放,螢幕中間的礦洞霎那變成的一團火光、跟著就是四散的爆炸物……
「哇,太震撼了……太完美了……」江葉落讚歎了一聲,這是近距離最完美的爆竹場面,忙著又爬上去錄著爆炸後的場景,隱隱約約透過硝煙,已經能分辨出地面來了,眼前,塌方的山石已經把煤場埋了一多半!這個煤場,完了!江葉落興奮地錄著,這是炸礦以來錄得最完美的一個瞬間,這個瞬間讓多日里心裡對柿樹灣的芥蒂一下子化為烏有!
……
「撤!……」楊偉單手提著引爆器,不容分說把江葉落拖上車,一路開著下山,從斷後又成了排頭,一個命令:全速出村!
六輛車做賊也似地揚著塵土跑了,只剩下剛被放了的那個放羊人,傻愣愣地看一群迷彩服裝束的人上車走人,心下直忖:聽俄爹那代人說,這鬼子進村就這架勢,莫非這鬼子還沒走?
爆炸聲倒是驚動了村裡,不過這看了大半夜電影、戲的村民們多數還真是迷糊著。這次很特殊,男女老小都睡著,基本沒有清醒的。
爆炸聲倒是聽到了,好多人在夢裡聽到了:
一個說:「咦,今天咋開炮涅,沒聽說開工呀?」
一個說:「老古那老jb玩意,就不讓人安生,大半夜開炮,他媽的!」
一個迷迷糊糊說:「開了啦,一會上車領工錢去!」
一個估計是小光棍夢遺了,迷迷糊糊罵了句:「剛夢見打炮,就開炮把老子嚇醒了,他娘滴……」翻了個身,繼續夢「炮」去了。
毫無例外,都在迷糊著,這裡已經是聽慣了炮聲隆隆,見怪不怪了。十年的安穩早把這裡人的神經鍛鍊得無比堅強,別說一炮,再開十炮人都醒不全乎!何況支書老古又沒有具體安排,整個村裡,還就三三兩兩的起來了幾個人,噢,對咧,這幾個基本耳背,連電影連戲都不看,聽不到呀,看也是白看……
不過今天又是看到稀罕事了,六輛車,跟鄉長几年前那黃皮車一個樣,還有倆鐵罐車,一路竄著出了村,身後,還能看到遠遠地礦山上迷漫著灰塵,黑顏色的!那灰幾乎能落到了村邊!
……
「楊隊長,這也太簡單了,這就三萬到手了!」張月容也是心情大好,坐在楊偉的車後,打趣地說了句,別說張月容,連江葉落和另一位公安上代表也覺得有點太容易了。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炸完礦通知一下地方國土資源部門和鄉里就成了。張月容本來準備通知,一看天還早,這就開上玩笑了。
楊偉笑笑沒回答,這計劃好像太複雜,不好解釋。不過這江葉落敏感,跟著就有點疑問:「不對呀,這村裡咋就沒幾個人起來呀?」
「是呀,好像是!」那警察一下反應過來了。
「是不是村裡人沒早起的習慣呀?」張月容問了很白痴的問題。問得楊偉哈哈大笑。再一想,這絕對是不可能滴。
「姐夫,是不是你搗得鬼呀?」江葉落一愣神,感覺抓住了點什麼,又沒抓住,一閃而逝。
「這要問你呀?」楊偉目視前方,笑著說。
「問我?問我什麼?」江葉落奇怪地問。那張月容和警察也是奇怪起來。
「文化下鄉可是你聯絡的啊!這事你要記頭功!」楊偉道。
「到底怎麼回事,說說嘛!」江葉落一著急,拉楊偉的胳膊。
「呵……葉子不是聯絡了文化站嘛,昨晚有一臺亂彈大戲和三個電影放映場,一直放到了凌晨三點,現在是早上7時25分,也就是說,咱們到這裡的時候,不到7時,這村裡人三點基本才睡覺,七點要能起了床,那才見鬼呢!估計現在還在夢大戲呢!就起床也趕不上了。這空檔,正好給咱們了。」楊偉謔笑著,連他都沒想到會如此地順利。不過,放得是什麼電影,這就不好說了。
「呵哈哈……姐夫,你這腦袋怎麼長的,這餿主意你都能想到啊!」江葉落笑得花枝亂顫。這唱戲和演電影和炸礦風馬牛不相干的事被楊偉這麼一串,還真是有道理。
這後面的張月容這才有點明白過來了,問了句:「楊隊長,莫不是這演出是你安排的?」
「那可不!為了讓大夥睡個好覺,不打擾咱們炸礦,只好出此下策了,哎,張姐啊,回頭跟你的局長說啊,這開銷這麼大,得加錢啊!」楊偉回了句。
「切!奸商!」張月容沒好氣地說了句。
這警察聽得也是不禁莞爾,跟著也問了句:「那楊經理,我也還有件事不明白,你收大家的手機什麼意思啊?怕洩密!」不過這警察很有紀律意識,帶頭交的手機。
楊偉這臉有點鄭重起來了,回了句:「你們工作在長平處處被圍,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你們被監控或者跟蹤了,你們行蹤都落在黑窯主的眼線裡,所有主動權一直就掌握在別人手裡;另一種情況就像您剛才說的,洩密了。如果這樣的話就更可怕了,也許你們沒出市區,已經有人通知防範了……」
「姐夫,你別嚇唬我啊,沒有這麼厲害吧,弄得跟敵後鬥爭似的!」江葉落有點半信半疑。要說有黑後臺她相信,可要是真成了敵我鬥爭這種形式,她一下子還真接受不了。要真是那樣的話,她對自己前一段時間在長平的經歷更是感覺後怕了,當時還就以為是有人僱著小混混搗亂呢,現在楊偉一說,這不真成了黑社會了!
「葉子,像你說的,那麼你在招待所房間被砸如何解釋?為什麼只砸了你們記者的兩個房間?是巧合?還有,像你說的,你們當時到柿樹灣礦場的時候,場上已經靜坐了二三百人,這些人坐那兒,也是巧合?如果一個地方被圍是巧合,那麼,長平處處被圍也是巧合?」楊偉一連串問話問得幾個人都默不作聲了,跟著楊偉又是一句:「其實武局長和國土局劉局長兩人的做法你們就應該能想到,當內力無法制衡的時候,就使用外力達到平衡的結果,比如在公安上經常使用異地用警、異地羈押,也是這個道理。今天我們扮演的就是這個外力,必須出奇出怪才能一舉致勝,而且,我是揀最難啃的骨頭下手,搶回主動權,只要主動權在我們手裡,別說54座,就540座也是摧枯拉朽,當然了,這也得靠大家配合。」
「有道理!……」警察手摸著下巴,點點頭深以為然。連張月容也覺得,這話說到點子上了,看楊偉的眼神也變了變,好像這奸商也不笨呀!
「姐夫,你你……這是不是你呀?我一直以為你腦子裡缺根弦!」楊偉這番絲絲入扣、句句在理分析江葉落聽得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說了句,這倒還真是心裡話。以前見楊偉,就見他是一個無賴,沒想到居然還是一個很聰明的無賴。
剛正經了一句,楊偉這一聽這表揚又有點得意忘形了,就聽這貨又是雷了句:「現在醒悟了吧!有位偉人說過,把別人當傻b的人,自己就是傻b!給你說多少次了,就不待聽!」
後座兩人是吃吃地笑,這江葉落臉上被說了紅一陣白陣,這才反應過來。也顧不上形象了,一瞪眼就是:「呸!你才是傻b呢!大傻b!」
剩餘的三個人再也吃不住勁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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