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混天從省城回到鳳城,一連四天都沒有見到楊偉,不但楊偉、連這卜離、秦三河幾個都沒見到,這群混混經常是玩個消失,甚至連楊混天也覺得有點習慣了,可盯著的人就剩小伍兄弟倆了,這兩人偏偏一個比一個賊,連楊混天有時候跟著跟著都能跟丟了。不過按著楊混天的判斷,他心裡認為了主謀楊偉不在、確定的主要下家卜離也不知去向,這鳳城鐵定不會有什麼大的動作。而事實正如他的預料,還真沒有什麼大事發生,甚至連小伍兄弟倆出去的時間也很少。
一直到第五天上午才見楊偉病秧秧地回來了,前兩天的賓士也不見了,是僱一個摩的坐著回了訓練基地,一臉病容。這樣還真嚇了一干保安們一大跳,那楊混天把楊偉讓進隊長辦公室這就關切地問:「隊長,這是咋拉!」
「哎喲,別提了,感冒了!」楊偉進門就迫不及待地拉開被子鑽被窩裡,吸吸鼻子說了句。楊混天看這樣就想笑,這指不定就是兩年輕人在一塊胡混得意忘形的後遺症。
楊偉不好意思說的原因還真就是如此,從鳳城一直到舜王村一直到省城把韓雪送走,這夜夜做新郎在床上胡混,得意忘形之餘還真個晾著了。送韓雪回省城坐飛機走的時候一路上就感覺不得勁,從省城一路回來全身發軟,不用說,感冒。
「那、媳婦呢?」楊混天關切地問。
「回大連了!昨天剛送走,今兒打了兩個吊瓶才回來,得,我得好好睡會,困,頭暈、身上發軟!」楊偉一反平常的英雄狀態,一副軟綿綿地樣子。
「好,那你休息!」楊混天見楊偉這樣,起身準備告辭。楊偉一揮手又把他叫住了,說了句:「混天,你去叫三河來一下!」
「喲,隊長,三河好幾天都沒見到了!」
「這兔崽子,弄倆錢又鬼混去了!」楊偉嚇了一跳,自己受傷,根本沒來得及收錢,這秦三河鐵定是揣著錢到那找樂子去了!見楊混天愣了下神,楊偉又忙改口說道:「那你這兩天看著點啊,下午三點叫我,我得去籤合同去!」
「籤合同?」
「噢,陳大拿給咱們找生意了,下午我得去天廈籤個正式合同!」
「好事啊!哎,隊長,誰是陳大拿。」
「陳明凱,天廈的董事長。」
「噢,這名人啊,據說是鳳城首富!」
「什麼逑名人,就一人名!混天,挑上二十個長相還湊合的,準備好。這次是去人家天廈護衛,人得長得排場點,別都他媽跟王虎子、秦三河樣長得一臉兇相,看樣就是當賊的材料!」
「嗯,知道了隊長!」楊混天笑笑,應了聲出去了。
……
現在躺在床上的楊偉,是幸福地陣痛著……
這次韓雪是很高興地走了,有了武鐵軍給她解開了心結,有了楊偉200萬的私房錢墊底,這韓雪還真個是全身心地放下來了,以前怕楊偉出事,現在傍著個公安局長,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大事。再說,楊偉在鳳城這底子還真是出乎預料地厚,按楊偉的說法,再撈倆錢回大連過小日子,這提議,韓雪只覺得不答應都不行,不但沒有阻撓楊偉而且還給予了楊偉大力鼓勵,現在這韓雪還真得對楊偉刮目相看了,最起碼對楊偉撈錢的本事要刮目相看了,明明都揣著幾百萬了,和自己在一起還是精打細算,不但會掙錢而且不大會花錢,這男人可是極品呀!
其實女人都是如此,面對激情之後將要到來的漫長的鍋碗瓢盆和油鹽醬醋生活,總是在幻想之餘會有些清醒,清醒的時候,錢的位置多多少少要重於感情的位置。每個女人都在尋找感情和金錢的最佳切合點來築造自己的終身,而韓雪,看樣是在楊偉身上找到了。
兩人的分別不像前兩次在大連有點悽悽楚楚,韓雪看樣是很高興,除了叮囑一番就是溫情無限了,這其實也無可厚非,一個小女人,有了錢有了一個即將成為丈夫的男人,不幸福還要怎麼地!
那麼楊偉呢?更快樂了,這次受傷,陰差陽錯地讓他和雪兒緊張的關係更近了一步,馬上就是談婚論嫁了,馬上就要成為自己媳婦了,這當然也是高興得合不攏嘴。至於錢嘛,楊偉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反正都是老婆本,交給自己的老婆沒有什麼不對,何況自己還藏著私房錢呢!
還有更高興的事呢,楊偉當天回到鳳城就見了陳大拿,還車退房帶要生意,那陳大拿倒也痛快,一聽楊偉這來歷,二話不說,得,天廈的保衛交給你,安排二十名保安。
那楊偉一咧嘴不高興,我現在一百多號人呢,二十個那夠!
「兄弟,要不,錦繡這邊交給你,我現在可正缺人手呢?」陳大拿試探地問。
楊偉一聽,本來這感冒鼻塞反倒一下子通了,糊糊囊囊說了句:「拉倒,少提這茬,我現在好歹也是半個警察,又讓我去幹拉皮條的活,不幹!」
「嘿,這保安跟拉皮條兩碼事呀,這歌城這麼了,歌城就不需要保安了!」陳大拿就不明白楊偉這道理是怎麼來的。
「老陳,你說我現在這身份不同,老武是我老上級,擱人家知道老武這部下在歌城給小姐看門,那不給老武臉上抹黑嗎?這事沒得商量啊!」楊偉不耐煩地擺擺手。
「也,你小子什麼時候成了正經人家了。讓你當經理呢又不是讓你去賣身……我還不信了,我這歌城照章納稅、合法經營,怎麼著就不入你的眼了,得,這事,我親自跟武局長講,我還不信了,這歌城正大量需要保安的時候,怎麼反而你們不提供了。」
「好好,要說你去說,老武要願意,沒的說,老武要不願意,我也不敢去!……嗨,老陳,那歌城幹得好好的,怎麼著就缺人了!」
「別提了,一提我就上火……」陳大拿大致一介紹這才知道。這劉寶剛走後,歐陽日成接替了他的位置,但這生意就奇了怪了,不僅不見好,反而日漸其衰,勉強維持著運轉,現在市區的錦繡雖然是名聲在外,但這收入可就慘不忍睹了,陳大拿給楊偉算了一筆賬,現在每月收入不到60萬,酒水、場地、人工、各方的打點費用,差不多也得60多萬,基本上不賠不賺。這生意人支這麼大攤,不賺錢還不等於就賠了。
其實生意裡頭不能光看規模大小,有時候反倒規模越大,越是尾大不掉,開支越是龐大,像錦繡這狀況甚至不如開個夜店每月穩穩當當收萬把塊。這陳大拿煤礦諸事穩定之後,這錦繡還真成了一塊心病,留著把,不但不來錢還老來事;關了把,可惜,這錦繡名聲在全省都是出名的歌城,一關估計連天廈都得受影響。
「不能吧!」楊偉一聽卻是奇怪加謔笑地說著:「老陳,這錦繡薛萍在的時候,一月再不濟也掙幾十大萬呢啊,怎麼到你手裡就不行了,你y不是挺流氓的嗎?你是不是光顧自個嫖了,把生意都耽擱了?」
陳大拿一聽楊偉這話,又被說成了苦瓜臉,無奈地說了句:「兄弟呀,說著錦繡的生意呢,你怎麼和我流氓不流氓扯上關係了,再說這也沒關係呀?」
「哈哈……失言失言!是沒多大關係啊。」楊偉笑著,揉揉很不舒服的鼻子,看陳大拿一臉苦相倒不好意思再編排他了,不過這反過來又問:「你說人家薛萍在的時候,根本就不管,下頭有保安、中間有自己的會計管錢、場子上有媽咪來回拉生意,人家是輕輕鬆鬆賺錢,你說說你,累得跟龜孫樣,還得賠錢!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這麼大涅!」
這話,明顯也有嘲諷的味道,聽得陳大拿臉色又是一變一變,不高興地說道:「兄弟,你來找我幫忙,我沒二話,不但把天廈的生意給你,其他我幾個朋友的,我都給你捎上話。你這不幫我也就算了,這說來說去還得氣我一頓,你說我不是犯賤嗎?」
這話惹得楊偉一陣哈哈大笑,笑罷說了句:「……老陳,看在你這次幫忙的份上,想聽聽兄弟的真話不?」
「當然要聽真話!朋友裡只有咱們能實打實說話,我最欣賞的就是你這點!」
「我說實話你不生氣?」楊偉賣關子。
「咂,什麼話,往實裡說!」
「那好,我告訴你啊!這天廈裡頭,我待見的也就你一個人,多少還講點義氣。不過你這人太精,我他媽還真不太想跟你多打交道,別那天缺錢了把老子賣了那就賠大了!還有,錦繡這事,要我猜得沒錯的話,你們是有點精過頭了,你說說啊,錦繡到了你手上,先是欺負著媽咪們沒生意了,跟著又卡了保安的脖子,還開除了一大幫子老兄弟,還對幾個媽咪下黑手,這是人辦得事嗎?你就說,保安掙點外快也就是那拉皮條錢、媽咪們抽頭抽不著歌城的利,大頭還是歌城掙了,你把大夥這路子全卡了,等於你把自己的脖子也卡了,那你還不倒閉咋的,我還告訴你,別小看這小姐,這些小娘們對你好了,脫褲子賣x、豁出來賣命都不含糊,可要害你,小姐們都出混得,那花樣多了,整死你也不帶含糊!」楊偉吸著鼻子說了半天,說話間直接從陳大拿桌子上拿了幾張面巾紙,邊擦邊說,看樣感冒得還真不輕。
「哎,這都是我那小舅子惹得這禍,失誤呀!」陳大拿後悔不迭。
「喲,媽的不提這茬我還想不起來,這事我還真得說說你,要不是看著你的面子,你那小舅子我非卸他條胳膊腿,你說啊,管了幾天歌城,想嫖誰就嫖誰,不願意的就強姦,臨末了了,不是欺負保安就是對人家媽咪黑手,還他媽打過我媳婦,這賬還沒算呢啊,什麼時候遇著我再收拾他。」楊偉恨恨地說,上次擾亂錦繡這氣看樣還是沒解開。
「得,他那事我不管了,我早把他打發回潞州了,你愛怎麼滴就怎麼滴。以前要不我老婆三天兩頭打電話,我還真不想帶他,這小子,就沒給留個好,惹了一攤子爛事……兄弟呀,你剛才這話我還沒聽太懂,這怎麼著又跟小姐又跟保安有關有關?咱錦繡那水平不錯呀?雖說沒有薛萍在的時候好,可在鳳城也數得著呀!」
「你真他nn滴弱智,我跟你這麼說吧!比如你是小姐……」
「得得,少扯這個,說正經話。」陳大拿一聽楊偉又拿自己開涮,打斷了這話。
「我這是比喻,你愛聽不聽!」楊偉賣關子,擤擤鼻子看著陳大拿。
「那你……你說……」陳大拿還真拿楊偉沒辦法。
「這個比喻不好,咱們換一個,這樣吧,你是個來歌城泡的,就是嫖的吧,那誰……那你那天廈總經理那女的,是你要嫖的小姐……你還讓不讓說呀?」楊偉一看陳大拿又拉臉,又是瞪著眼問了句。那意思是,不讓說拉倒。
「說說……」陳大拿還真被雷得沒辦法。
楊偉這話的引子其實就是涮人,一看陳大拿虛心受教,這正經話題就開始了:「比如這小姐後頭有媽咪管著,媽咪要掙錢,就得唆導著小姐多騙你坐會、玩會、喝會甚至在包間裡直接素的葷的一起來,就是不讓你插到最後一步,撩得客人是三天兩天來送錢。還有更顧著歌城生意的小姐,直接就把你叫到後面桑拿開葷,開葷你懂不,就打炮那意思……那就好說了,歌城這邊,包間費、酒錢、果盤、煙錢那可全收回來了。這就掙錢了!」楊偉嘻皮笑臉地說完這些話,一臉謔笑看著陳大拿。
「那和現在差不多呀,現在這統一直接管理不更好?」
「好個屁。你想啊,那小姐掙錢的地兒在哪,還不就跟客人打炮。你以為光掙那臺費能掙多少。現在你們臺費抽了不說,連人家出臺也統一管,那是你們能管了的嗎?……比如就你啊,那小姐跟你兩人,小姐為了全部收這出臺費,然後就唆導著你去那那那開房,你肯定願意啊,這釣個mm這麼省錢誰不願意,你願意你前腳走,後腳這小姐推託沒生意,請假走人,自個出去掙錢,你把人家咋地?而且以後要是兩人出去幹,一個電話就辦事了,你還真沒治……歌城這邊本來是什麼都想插一腿,最後臺費黃了、酒錢也黃了其他更不用說了,都他媽黃了。傻b了吧?」楊偉大咧咧地說……
「嘶……有理!實踐出真知啊!」陳大使總算聽懂楊偉的比喻了,也不介意楊偉的粗口,倒吸了口涼氣,看來自己還真是在這上頭失誤了。陳大拿一想,又是諮詢道:「那還有個問題,照你說的那樣經營,那小姐不能也自個在外頭找相好,不來歌城嗎?」
「哎!你真是滿腦肥腸……你以為小姐們都是單幹?這林林總總都在大大小小的雞頭在管著,出了事得能擔著、萬一碰上個打炮不掏錢的混球還是出面去要。有生意了還得負責介紹,你以為都那麼簡單呀!原來錦繡的一干保安老兄弟都給小姐們撐著腰呢,我他媽帶上人沒少去收嫖資。這話到這兒你就該明白了吧,有這條件,她們能安安心心掙錢、保安們也能高高興興收個小費介紹費了,媽咪們放放心心拉皮條,皆大歡喜,而且小姐一進錦繡就有家的感覺,給錦繡自然就創造利潤了。現在你們弄逑一夥什麼人,光他們知道嫖小姐不幫忙,人家怎麼辦,她們只好讓外面的雞頭管著了,雖然要被抽點利,可有生意介紹來。要不說你傻呢!等於把錢都送給別人了……那句廣告詞叫什麼來著,女人嘛,需要關愛!小姐們也是人,誰對她們好、誰能保護了她們,她們就能為誰創造利潤,你懂不懂呀?」楊偉笑著教訓陳大拿,好容易逮著機會了,給陳大拿上這一課。
作者「常書欣」的其他小說
《餘罪》《鬥賊》《黑鍋》《餘罪3:我的刑偵筆記》《對弈7》《對弈5》《餘罪10:我的刑偵筆記》《餘罪:我的刑偵筆記》《對弈6》《反騙案中案3》《餘罪6:我的刑偵筆記》《餘罪9:我的刑偵筆記》《對弈2》《反騙案中案》《對弈8》《反騙案中案大結局》《餘罪8:我的刑偵筆記》《彈弓神警》《餘罪7:我的刑偵筆記》《對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