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進洞就被打昏了,前面的兄弟們我估計也差不多。」馬龍抓破腦袋也說不清怎麼回事。乾脆長話短說,一句了事。
「是警察?」郎志江問了句。
「不像!警察那能有這麼下三濫,一句話不問直接就朝要害招呼!再說,要是警察,就咱們那幾支槍,肯定早驚動大隊人馬了!」馬龍說了句,脫了臼的地方一時無法接上,一動又是疼得齜牙咧嘴。
「你不要亂動!……我已經派出通知老二去了,估計現在差不多就到了,他回來再說吧!……咦,這老秋這懶驢又跑那去了?」郎志江說話著這才省悟過來,老秋已經出去半天了,現在連狗都不叫了。
「哎!來了!支書,我回來了。」門外應了聲,這郎志江一聽是老秋,順手一開門,一下子呆了,一隻黑洞洞地五連發槍口指著自己的腦門,門外站了個黑大個,一手託著槍、一隻手卡著老秋的脖子,把老秋跟提留小雞仔似地提著。
其他楊偉和楊混天兩天爬在牆頭上,等得就是這一刻,老秋一齣了屋一開院子門,兩人從牆頭嘩地一下跳到了院子裡,這老秋剛回頭還沒反應過來,門處伏著的兩保安早就連捂著帶勒脖子嚇了老秋個半死。這時候,偵察兵的厲害之處就顯出來了,楊混天解了腰了爬山繩結了一個套子一下中的,套住了一條狗的脖子。不過混混的手法也不差,秦三河一看,也不示弱,蹭地抽出了褲帶一打結往前走一步,那狗剛撲過來,就被秦三河拿腰帶套了個死結,兩隻狼狗最後嗚嗚了兩聲,眨眼功夫,缺癢導致腦癱了,一放下來,軟軟地爬在地上,眼見叫不動了。
「兄弟你行啊!比我們部隊這招數還厲害!」楊混天小聲讚了一句。
「我在村裡的時候,經常偷狗,早練出來了!」秦三河嘿嘿笑笑。
兩人再一回頭,楊偉卻是卡著老秋的脖子,追問郎志江的下落,老秋眼憋著說不出話來,手往樓上指了指,然後被楊偉押著上樓。郎志江和馬龍在討論今天是什麼人的時候,楊偉一夥已經先期解決了二樓門口守著的倆保鏢,潛伏到了二樓的門邊,一聽郎志江唸叨,老秋被楊偉逼著喊了一句,一開門,得!屋裡點著電石燈,明晃晃的,床上躺著的,正是得來全不費功夫的目標人物:馬紅兵。那一臉絡腮鬍子實在太顯眼了。
「兄弟,那條道上的,求財的話支聲,我郎家從來不讓道上的兄弟們空跑!」郎志江看到一身迷彩、抹著煤黑看不到長相的楊偉擺頭一示意,門外又是衝進來幾個長相差不多的,一個勒著老秋,卻是秦三河。楊混天帶著兩人已經是衝到了床邊,馬龍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一腳踹到了床下,哎喲地叫喚!看樣楊混天也是老手,怕這馬龍鑽被子裡搗鬼,不過一搜,還真沒什麼東西。
「連被子捆起來!……這個也捆了。」楊偉沒理會郎志江又擺譜,回頭示意了一聲,那楊混天仨人就著被子把馬龍捆成了個繭樣的棕子,馬龍先前還掙扎兩下,不過這老兵出身的出手是一個比一個黑,一腳就踹在他小肚子上,一下子老實了……老秋呢,更老實,乖乖地把手伸到背後讓秦三河捆了起來。
「搜身!」楊偉又是叫了聲,捆完人的楊混天上來就把郎志江的身上身下摸了一遍,除了一個手機和一包煙、一串鑰匙,別無其他,那郎家老大看樣是見過世面的人,根本就沒準備反抗!
「先把這小子拖出來,你們看住他!」楊偉再一開口,口音霎時大變。一下變成了外地口音,聽得楊混天一個激靈,這隊長還有這本事?那秦三河卻是一陣暗笑,這隊長又要演戲了。那老秋便被秦三河拖著跟著楊偉下了一樓,樓梯上,兩個保鏢已經被打暈了。兩保安拖著給騰出了地方。
「我在礦上見過你,你挺滑頭啊,兩個都沒逮著你!這次咋弄,想不想要命咧。」楊偉大咧咧地端著老秋的下巴說道。
「大爺大爺,饒命饒命!」老秋嚇得不清,今天的事那件都嚇得他不輕。
「嗯,饒命也成,問你幾個事,問一句你說一句,說錯一句,就跟外頭那兩條狗樣,懂不?」楊偉嚇唬道,秦三河會意,褲帶蹭地一抽,勒上了老秋的脖子,嚇得老秋又是一陣發抖,這也是楊偉選擇從老秋突破的原因,這樣就是個狗腿,一個得性:膽不大。要直接問馬龍問郎志江,還沒準得問到什麼時候。
「礦場裡的捆著人都那去了!」楊偉問第一句。
「在……在田狗兒家,有的回家了,後山的都在田狗兒家。」老秋回更快。
「田狗兒家在啥地方!」第二句。
「村東頭,路邊放狗籠子的就是。」老秋答道。
楊偉示意了一下,秦三河把褲帶鬆了鬆,這老秋就長舒了一口氣。不過還沒反應,楊偉又是快問一句:「郎家弄的黑子們都關在啥地方?」
「啊……這……」一個預料不到的問題一下子把老秋問愣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楊偉一示意,秦三河那粗手一勒,老秋吐著舌頭叫喚了兩聲,又被放開了。
「我說我說……就都在後山老爺凹裡頭,都關在那兒準備開新口。」老秋嚇得不輕,一下子吐了口。
「多少人?」
「弄不清,三十幾個吧!」
「都哪裡人?」
「弄不清,好幾個省,都郎家從各地勞務市場上騙來的,不知道地方。」
「死了幾個?」
「死了兩個,窯裡塌方死的。」
「郎家手底下,有槍的有多少人?」
「礦上有三十幾個,村裡有槍人不少,都土槍!外地跑生意的也不少……」
一開了口這就滔滔不絕,連楊偉沒問的資訊都被老秋一股腦倒了出來。問到最後,楊偉越聽越心驚,知道黑窯黑,確不知道這小煤窯敢黑到如此程度,居然敢幾十個拘押外地人當苦力。這膽子也忒大了!
「上上頭,把那姓郎的一塊打暈,這老小子是主謀,一會交給佟隊長!」楊偉拉著秦三河出了門,安排了句。
……
礦場,佟思遙接了楊偉的電話,一聽心頭又是一陣狂喜。一揮手,一行人坐上三輪車,突突突地往村北頭跑。剛剛從省廳已經傳回來了資訊,指紋比對無誤,此人正是公安通緝的要犯馬紅兵,佟思遙還患得患失地自責,不該把馬紅兵扔在礦場裡,這一聽這訊息,大呼楊偉是個福將,居然能想到去搗支書郎志江的家,居然還真把人抓住了。
「快快,進來進來。」門口迎接刑警們的保安一見三輪車來,趕忙把人都讓了進來,佟思遙領著頭,進門就問了句:「你們隊長呢?」
「屋裡,正等你呢!」
一進屋楊偉正扛著一卷棉被下樓,佟思遙快步上前,問道:「人呢?」
「這不是?!」楊偉一示意。一群幹警樂了。那一卷棉被裡頭正捆著個人,嘴也被捂著,佟思遙藉著礦燈光一看,沒錯,正是礦場裡逃脫的人。一揮手,帶走。兩個警察上來接著人。這抓人連被子一塊捆,可真稀罕啊!
「長話短說,現在幾個情況,剛才抓了個舌頭,支書郎志江和他弟弟是這黑窯案的主謀,第一次咱們進村抓的人,現在基本在村東頭田狗兒家,從舌頭嘴裡初步可以確定,郎家確實非法拘押了三十幾個外地務工人員當苦力,關押在後山的老爺凹,距離此地有十五公里,目前只能步行。郎家手中擁有武裝的人員也有三十幾人,被咱們收拾了十五個,現在應該還有二十人左右,具體武器以霰彈槍為主,數量不清楚,不過我認為,守著老窩的應該是精銳,估計裡頭有案底的人不少,既然他們敢收留馬紅兵,收留其他有重罪的逃犯也有可能!」楊偉連珠炮也似地說了幾句,如臨大敵一般。
「我們現在怎麼辦?」佟思遙第一次無法確定自己能夠行使地正確方法,一臉徵詢地看著楊偉,彷彿楊偉此時成了主心骨似的。
「這樣,憑我們手裡的武器還不行,你先把馬紅兵、郎志江和這個舌頭押回車隊,帶第二隊人馬直接撲村東田狗兒家,先抓人!根據郎志江的話,好像已經派人去通知後山的人了,我暫且在這裡守株待兔,如果有人來,我們馬上拿下,抓完田狗兒家的漏網之魚,我們再行匯合!」楊偉馬上安排道,句句條理清楚,聽得佟思遙一陣歎服。
「好的,我帶著回去,你們小心!」佟思遙說了句。這時候郎志江也被楊混天拖下來了,看樣是被打暈了。
「等等!」楊偉叫住了要走的佟思遙,說了句:「告訴武局,請求武警支援吧,後面山深嶺大,不是咱們幾個能辦得了的,這次的案子一齣,怕是個驚天大案了。」
「好的!」佟思遙頗有深意地看了楊偉一眼,一扭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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