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負責輪守崗哨的修仙者將弓弦拉滿,並滿臉警惕地看著城牆下的鞏不移等人。
「站住,你們是何人?!」
「青州鞏家鞏不移,從遺族追殺之下逃來此處避難,請放我等入城。」
「青州鞏家?」
那守在在城牆上的修仙者臉色微變,隨後就看向了另一位手持長槍的守城者,兩人以極低的聲音竊竊私語了兩句,不多時,那持槍者就從城頭匆匆而下,朝著的城內而去,但城牆上那支法箭卻仍舊在瞄準著他們,沒有半分鬆懈。
「青州鞏家?月魄高原被遺族屠殺一夜,怎麼還會有人逃出來?」
「那裡可沒有什麼千年世家,無疆境的大能都少有的,能有人逃出的機率確實不大。」
因為北方五洲的人都擠入了南方,以至於整個城池之中到處都是人。
也正是因此,一點稍稍的風吹草動就會引起大面積的關注。
所以不多時,昨夜遭遇屠殺的東照城有人逃出的訊息就迅速傳遍了四面八方,讓所有人都聽說了此事,併為此擁堵在了城門口。
而那持槍守城的修仙者之所以會來到城中,並把訊息放出去,其實是為了找一些認識鞏不移的人,喚他們前去確認身份。
儘管還沒有什麼遺族可以偽裝成人族事情發生過,但畢竟是見識過了那滾滾的黑夜,他們心絃一直緊繃,謹慎不算是什麼問題。
很快,人群中便出現了十三人,跟著那名持槍的修仙者走上了牆頭,朝著城門的前方望了過去。
仔細打量之後,那十三人依次點了點頭,讓那些守城的修仙者眼中的警惕頓時減弱了不少。
與此同時,鞏不移等人也看向了城頭。
隨之而來的確實是他的熟人,其中有六個曾與他有過交集,另外幾個曾有過一面之緣,至於最後一個則是青州喻家的現任家主喻恩,兩家在百年前曾有過姻親,說起來還算是親戚,自然不算陌生。
不多時,城門緩緩開啟,無數人隨之湧到了城樓前。
他們有的是親人在青州失散想要打聽,有的是想知道遺族的目的以及現在的動向,有的則是好奇他們到底是怎樣逃過一劫的。
與此同時,先前被帶到城牆上的那十三人也飛身躍下。
「鞏兄受苦了,那該死的遺族,天該誅之!」
喻家家主喻恩說著話迎上前去,打量一週後凝住了眼眸,他以為來的這些人全都是鞏家人,但來到近處才發現更多是其他世家的人,而鞏家似乎只有七八個。
喻恩張了張嘴:「就……就只剩你們幾個了?」
鞏不移嘆了口氣:「我們家就剩我們了,而整個月魄高原的五座大城也只剩我們了……」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面露惶恐。
雖然早先就預料到那裡應該不會留下活口,但短短一夜人族五座大城覆滅,這種訊息被人親口證實的時候,還是讓他們感覺難以接受。
那種難以接受並不是完全因為那些死去人,更多的是因為遺族的強大而感到絕望。
「那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我們是在逃亡的路上被人所救。」
「有人救你們?是人族?」
「對,一個忽然出現的人,若不是他的話,我們恐怕也無法回到這裡。」
聞聽此言,城中聚集者相互對視,驚愕之中帶著不可思議。
因為早在遺族惡念衝出先賢聖地的時候,人族就開始向著南方撤退了,現在青雲五州除了那些被抓去奴役的人,根本不可能再有活人才對。
喻恩也很驚詫:「什麼樣的人能在那種情況下救了你們?」
「是個很年輕的男子,長相有些普通,」鞏不移聞聲開口:「從長相來看他也就二十來歲,卻已是應天境的修為。」
「我人族除了仙宗親傳,竟還有二十多歲的應天境?你還不認識,這怎麼可能。」
「鞏老,你莫不是中了什麼迷幻之術?」
鞏不移凝住眼眸:「我說的句句屬實,其他人皆可作證,那人善使劍,從氣息上感覺好像是靈劍山劍道,出手十分不凡,劍氣時而沉重如山,時而迅疾如風,時而又鋒利無比,氣勁非凡與其長相十分不符。」
話音落下,城中的質疑聲忽然平息。
但停止質疑並不是因為鞏不移的話很有可信性,導致他們沒了疑問,而是因為他們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二十多歲,善使靈劍山劍道,劍氣沉重如山,又可迅疾如風,亦可鋒利無比,仿若能切開一切。
太像了,這樣的描述和他們記憶之中的那個人太像了。
甚至,他們當中有人都在懷疑鞏不移說的就是那個存在於記憶之中的人。
可問題是那是不可能的,比遺族心存善念放了他們一馬還不可能。
鞏不移自然知道他們和自己這些人一樣,雖然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一瞬間就想到了那個人。
「聽說了沒,季憂復活了。」
「啊?!」
「你聽他胡說八道,只是一個也會用靈劍山劍道的人救了那青州的幾個世家,大家聽到他們的描述,覺得有像而已。」
「什麼描述?」
「二十多歲,善使靈劍山劍道,時而沉重如山,時而迅疾如風,又可鋒利無比仿若能切斷一切。」
「這……這不就是他?」
「是吧?太邪乎了,我一聽就想起他來。」
「別胡扯了,這世上哪有什麼死而復生之事,再說了,他現在就埋在靈劍山上,復活也是從這裡,怎麼會在青州?」
「話可不是這麼說,鞏家人所描述的劍道就是靈劍山長老齊正陽的畢生之劍,那可是沒有外傳過的。」
「是,名義上沒有外傳,但問題是誰能確定當初在劍林學到這四劍的,就只有季憂和玄劍峰親傳顏書菁?」
鞏家與連家抵達一品城,所帶來的訊息不斷發酵,開始更大範圍地傳播著,不由得讓人議論紛紛。
一直持續了數個時辰,這仍舊是隨處都可以聽的到的議題。
與此同時,在一品城西城的莊園之中。
巨大的樓閣中正有十道身影對面而坐,每一道身影都縈繞著強大而渾厚的氣息。
坐在南邊的是問道宗掌教,副掌教,以及親傳聖子,他們的對面則是山海閣掌教,副掌教及親傳聖子。
東面是靈劍山小鑑主、掌教顏重,外加陳氏仙族的副族長及他們的雙胞親傳,而西面則是尤映秋、左丘陽二人。
自打遺族復甦,人族節節敗退,僅剩的七州又失去了三個,無數世家滅門的,無數人被當做血食,或被奴役。
現如今他們又收到了訊息,說青州也被入侵了。
巨大的實力差距之下,他們看不到希望,不知道該如何抵抗遺族,但是他們清楚,就算不知道也不能坐以待斃。
因為若是各大仙宗都仗著聖器庇護,各自於山中避難,唯一的結果就是被遺族逐個擊破,淪為玄元仙府那樣的下場。
而如今最好的辦法是他們聯合在一起,共同抵抗,只有這樣才可能會有一線生機。
所以他們才會聚集於此,商議關於共同抵抗的遺族的計劃。
這是整個人族的浩劫,不可能有人憑藉僥倖而倖免,正因為仙宗都清楚這件事,所以整個共同對抗遺族的會議進行的十分順利。
說真的,以前安穩時代的時候,人族從未有過團結這件事,直到大禍臨頭才想起此事,這讓人覺得無比唏噓。
此間,左丘陽無意識地瞥了一眼門外,發現門前的守衛弟子正在接頭接耳,不知在聊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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