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們迎面的方向,無數修仙者奮起反抗,轉瞬之間,黃土覆蓋的高原之上已是屍橫遍野之景。
這些修仙者有的來自於原幽州世家藍家、邊家,蠻族入了幽州之後,他們就來到了青州定居,除此之外還有來自青州的土族連家、沙家與鞏家,都曾是丹宗的姻親世家之中較大的三家。
遺族復甦之後的第一波殺機並沒有直接襲向此處,卻不曾想第二波轉瞬之間便朝著他們滾滾而來,讓他們措手不及。
轟!!!
夜色之下,沙家老祖吞服一顆丹藥,渾身氣息暴漲,運起長刀轟然殺下。
伴隨著沉重的刀勁,迎面而來的遺族被狠狠殺落。
「什麼遺族,也不過如此!」
「殺我族人,毀我家門,該殺!」
沙家老祖尖嘯一聲,隨後猛然捲起衣袖,再次踏天而起,朝著正啃食自家族人的遺族狠狠殺去。
但就在他第二刀即將落下之際,一道身影呼嘯而來,手掌朝他頭顱而下,狠狠握爪。
咔嚓一聲。
沙家老祖顱骨碎裂,頓時癱軟如泥地從高空之中墜落。
遺族三皇子歿淵於夜空而立,看著雙手間的鮮血,不由得揚起嘴角。
奴僕就是奴僕,學了他們遺族的修煉之術,卻還是給不了他一點驚喜。
轟!!!!
就在此時,一陣高天之上的強烈轟鳴猛然響起,讓歿淵不由得收斂了微笑,凝住眼眸抬頭向上看去。
一瞬之間,他彷彿感受到一股氣息忽然閃現了一下,讓他感覺一股不適感從體內升騰而來。
此時那高天之上的一片白茫之中,浩瀚的仙光呼嘯而下,如同被點燃了整個蒼穹。
天書院掌教和陳夫子帶著一臉的驚愕,不由得將頭抬得更高。
許久之後,季憂從高天之上的更高處中倏然下落,渾身上下天機湧動。
而更讓兩人睜大眼睛的是,季憂不但氣息大變,背後還浮動著一座巨大的光輪。
其實他自己也很疑惑,不清楚這是什麼,只知是立願之後忽然出現的,但卻能感覺到有一種渾身力量湧動而來,簡直取之不竭的感覺。
同時他感到自己五感比先前更加通達,心念也無比通透。
「原來立願還有好處的,陳夫子怎麼不告訴我?」
「?」
陳夫子眼眸微凝,面對季憂的聞訊不知該說些什麼。
而正在此時,季憂的腳下開始有一片璀璨的金光不斷下落,洞開了層層黑夜落入青雲大地。
也就在此時,他整個人都被拖住,朝著黑夜滾滾的青雲天下呼嘯而去。
見此一幕,陳夫子轉頭看向了天書院掌教:「他身上纏繞的那個,是什麼東西?」
「我人族的太古七賢被賜予過的,天相加身。」
陳夫子臉色一怔,抬頭看向更加奄奄一息的天道。
同樣身為仙宗掌教,他自然清楚古籍中曾記載的天相加身,事實上,人族的諸法伴身之術就是因此演化而來。
它像是一種術法,但又像是一種境界,只來源於天道最初的眷顧。
據古籍所稱,那是天道之力在修行者身上的寄存,猶如天威加身,當年的太古大戰之中,七位先賢便是如此攜天之力才戰勝了遺族。
「他到底立了什麼願?」
陳夫子想到這些後,不由得恍惚一陣。
已經瀕死的天道再次將天道之力給出,無異於自殺一般。
他自己也是立願者,知道這根本不是立願就有的,唯一的區別,可能就在於立願的內容。
聽到陳夫子的詢問,天書院掌教似乎也察覺到了季憂的宏願與先前所談的不同,於是倏然揮袖。
不多時,漫天之上便有天道誓言凝聚,漸漸顯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那句立願只有短短四句。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兩人瞬間凝住了眼眸,腦中嗡鳴不斷……
青雲天下的劫難當真只是因為遺族復甦?解決了遺族便能萬世大吉?
不,並不是這樣。
季憂清晰地知道,人族的災禍一直都來源於人族自己,就連遺族能夠成功復甦都是因此。
他不願意看到苦難一生的人再次淪為奴隸和血食,也不願意看傲嬌鬼他們因此死去,自然是要回去與他們一起反抗的,可這種反抗必須要值得。
退一萬步來講,若人族真的有機會度過此劫,之後呢?
難道要把掌控這個世界的權柄重新歸還給那些坐吃山空的修仙者?自己則因為宏願約束,成為陳夫子那樣只能坐觀的角色?那麼千辛萬苦抵抗遺族,就算真的贏了又有什麼意義?
所以不應該只是遺族,也不應該單單只是遺族。
轟!!!
滾滾黑夜遮罩,季憂的神魂落入了一片幽暗的山林。
他站起身,看向自己的身體,發現它呈現一種近乎半透明的光質,而旁邊的一顆小樹輕易地就穿透了他的手臂。
他輕輕動了動手臂,任由那樹枝在手臂間來回穿梭,心說果然,他必須要先有一尊泥身才行。
季憂的五感本就通達,此時將耳力放遠,便聽到一陣流水聲從西邊潺潺而來,於是邁步走去。
月色西移,夜色靜謐,四周冷風不斷,並有煞氣在其中不斷縈繞。
在山林西側,流水潺潺的小河邊。
從山上的被挖下的泥土正被一陣靈氣所託舉,漸漸在河岸邊一塊青石之上被塑形。
要捏一個吳彥祖,季憂的神色十分認真。
半晌之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心說罷了,雷佳音也行。
不過,眉毛這個地方還是要改一改,需要更加英氣一些。
折騰許久,季憂朝後退了幾步,以更遠的距離看著眼前的已經成型的泥人,不由得一陣微微皺眉。
像賈隊長的話,是不是就有點過分了一些。
與此同時,高天之上。
陳夫子正坐在一片白茫之中,盯著無盡的蒼天,表情微愣,眼神之中充滿了不解。
他本應該化道天地的,但因為季憂的忽然出現讓他的想法暫時擱置。
而依照感覺而言,違願之罰應該此時應該已經降下了才對,可不知為何,他沒有任何感覺。
「看來,蒼天法則並不認為你守護黑夜的宏願失敗了。」天書院院長輕聲開口。
「?」
他明明什麼也沒守住,而黑夜也成功地出現在了青雲,這立願在那一刻就應該宣告失敗的,但天道卻不認為他失敗了。
陳夫子聽後微微一怔,隨後忽然表情愕然地朝向了下界,看向了季憂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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