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有意思……」
顏重輕捋長鬚:「也就是說,這女娃娃不能算做我的靈劍山的傳承,鑑主可是此意?」
顏書亦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他的女兒,自然是要姓季的,掌教可有何疑問?」
「鑑主血脈,自然是由鑑主說了算的,老朽並無疑問。」
顏書亦看著他,自然清楚他是在打靈鑑傳承的主意。
可是狗賊已經死了,女兒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後裔,她必須要她姓季才行。
小鑑主將季思抱給了丁瑤,並伸手摸了摸她光滑的臉蛋,小小的季思忍不住動了一下,凝望著媽媽看了許久。
顏書亦露出一絲寵溺的表情,而後對丁瑤開口:「將思兒先帶回殿中。」
「是。」
「剩下的人,隨我去議事閣,遺族復甦,大劫臨頭,我有話要說。」
顏書亦看著立於面前的眾人,迅速恢復了那高傲的神情,揮袖之間千里,於一陣仙光中飛向議事閣。
此行中州,逃亡一路,她深刻地感受到遺族那近乎要讓人絕望的強大,她不知道人族的未來在哪兒,卻也清楚不可以坐以待斃。
與此同時,顏重看向身邊的三個弟子,而那三名弟子立刻心領神會匆匆下山。
不多時,關於靈劍山小鑑主帶著女兒回山的事情就開始流傳開來。
「鑑主竟然有了女兒?!」
「不錯,鑑主她之所以被困在中州,就是因為瀕臨生產,身體虛弱。」
「不可能,鑑主怎麼可能會忽然有了女兒呢。」
「是真的,我親眼見了,咱們家鑑主的女兒名字還挺好聽,叫季思。」
「季……」
飛仙台上,聽聞此事的靈劍山弟子滿臉愕然,眼眸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小鑑主是他們的精神象徵,是他們最為憧憬的存在,誰也沒料到自己心目中天仙臨凡一般的存在,竟然會為別人生了孩子。
而那孩子姓季,顯然是她為季憂所生。
一瞬之間,靈劍山弟子忽然對季憂這個已有許久未被提起的名字充滿了憎恨,彷彿內心有一片純白被擊碎了一樣。
那些逃難而來的仙宗及世家很快也知道了此事,他們的情緒雖然不像靈劍山弟子那樣劇烈,卻也無比震驚。
因為誰也想象不到,季憂死了近乎一年的時間裡,靈劍山小鑑主竟然一直為他身懷有孕。
「竟然叫季思麼?」
「嗯,據說是小鑑主親口所說。」
尤映秋聽到訊息後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其實她們是清楚的,靈劍山小鑑主雖然表現的十分冷傲,但其實一直和季憂之間關係很好。
如若不然,當初送季憂歸山的時候,她也不會害怕到一個人躲起來。
可他們卻沒想到,小鑑主對其喜歡到了這種地步,竟然在知道他死了時候,也仍舊將他的孩子給生了下來。
尤其是讓她姓了季,而不是為了傳承讓她姓顏。
「我當年便說過,鑑主大人任性而愚昧,不曾想會到這種地步,原來她也沒我想到那般聰慧過人,什麼天仙臨凡,也不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子。」
一品城的城牆之下,已經緩過精神來的趙雲悅聽到這個訊息,不由得冷笑開口。
「鑑主最讓人望塵莫及的,除了天賦,亦是這般敢愛敢恨,像你這種無事不在計較得失的人,自然是不懂的。」
同在城牆下的陸清秋等人聽到此言,不由開口譏諷一聲。
趙雲悅聞聲皺起眉頭:「季憂已經死了,為其誕下一女非但沒有意義,甚至還會引禍上身,這就是你說的望塵莫及?」
「鑑主最起碼是順心而為,不像你滿心功利,看來季憂當初不選你真的十分明智。」
「你……!」
趙雲悅瞬間怒意滿心,剛要再說什麼,就聽遠天之上忽然傳來一陣爆鳴。
轟!!!!
那爆鳴聲極其龐大,也極其遙遠,彷彿是從天外傳來一般,卻震耳欲聾。
霎時間,一品城中便有五道身影騰空而起,靈劍山的山巔已有一抹紅裙身影凌空直上。
而後是禹州問道宗,雍州山海閣,以及陳氏仙族所駐紮的靈州西部邊境的玉蘭城,都有無數身影騰空而起。
在他們足夠神遊天外的感知之中,他們很快就發現了那近乎滅地的爆炸聲來自於幽雲邊境,來自於已封山兩年的玄元仙府。
而在那個位置,三道無比強大的氣息正在瘋狂外放。
那不是他們所知道的遺族王臣,而是比王臣還要強上一些存在,已經不是所謂的堪比,而是真正有了人族臨仙的威能。
滔天的氣浪之中,已故玄元掌教的三弟鍾輝正站在白骨皚皚的高山之上,臉色蒼白地仰望著高天。
自從千年世家聯手行禍之後,玄元掌教身亡,仙府就爆發了內亂。
親族相殘,只為了聖器歸屬,山上的皚皚白骨就是那時所留。
而作為最終取勝的人,鍾輝立刻就命令剩下的族人封山,而後閉關了一年有餘,一直都在嘗試掌控聖器。
期間就算是幽雲二州被妖蠻聯軍佔據,無數流亡者聚集在山下求救,他都沒有開啟山門。
如今,他終於能夠喚動聖器,卻不曾想山門大陣被人一掌就震碎了。
彼時的鐘輝看著那青白色的年輕身影,以及那雙遮天大翼,驚恐之中怒喝一聲:「你們……你們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冒犯仙宗之威!」
「仙宗之威?「
年輕的遺族身穿紫金戰袍,聞言流露出一絲笑意:「我們以前的奴隸,現在也有仙威了?厄沙你做了這麼多年人族皇帝,沒把他們教好啊。」
厄沙王臣聞言揚起眼眸:「人族皇帝其實並沒有什麼實權,讓三殿下見笑了。」
「看著螻蟻在主人面前叫囂,確實讓人有些啼笑皆非。」
玄元仙山之上,鍾輝發現自己被無視,頓時間勃然大怒,立刻喚出一顆璀璨的圓珠。
這珠子通體晶瑩,內含無數仙光,如同星河在內一般,被祭起時立刻引發一場天地轟鳴,強大的威能應天宣洩。
可讓鍾輝感到絕望的是,對方並未因為玄元珠的出現而懼怕,那猩紅的血眸反而變的異常興奮。
嗡一聲間,那名年輕的遺族動了,而隨著他身影一動,整個虛空被撞得爆響連連,同時一道黝黑的天光被他握在掌心狠狠砸下。
鍾輝見狀咬牙,手持玄元珠癲狂殺去。
轟!!!!!
強大的氣波直接震散了萬里層雲,玄元山下的大地瞬間開裂。
玄元珠無愧聖器之名,一擊之下,那年輕的遺族被狠狠轟退三步,剛剛凝實的手臂瞬間開裂,流出無盡猩紅的鮮血。
但力從來都不是單向的,而是相互的。
環天的風暴之中,鍾輝七竅流血,肉身直接被打爆成了漫天的血霧,只剩下神魂一陣愕然顫抖。
他的境界不過神遊,且對聖器的掌控才僅僅是冰山一角,根本無從抵擋。
「你……你究竟是何人?」
「遺族聖皇第三子,歿淵。」
年輕的遺族再次揮手而下,尖嘯中直接捏爆了對方的神魂。
隨後他朝天揮手,扯來滾滾黑夜的一角,直接將玄元珠裹住,伸手將其鎮壓在了掌心。
厄沙王臣見狀揚眉:「恭喜三殿下奪下一器。」
「不愧是曾鎮壓我族天道之物,連夜色也有些遮掩不住,也虧得它在一草包手中。」歿淵感受著那不斷睜著威能凝住眼眸,而後轉頭看向厄沙王臣,「其他幾宗現在何處?」
「其他六宗聖器都在南方。」
「召集族人,南下奪器。」
「殿下,剩餘六位執器者與他不同,已與聖器契合,並不好對付。」厄沙王臣聞言立刻開口說明。
「先去看看,探尋一下他們的位置,免得讓大哥搶了功勞。」歿淵輕聲說罷,隨後猛地化作一道黑紫色的光束呼嘯而去。
滾滾夜色如同狂暴的海浪,洶湧著,狂奔著,朝著南方轟然而去。
此時,高天之上有一道仙光墜落,於漫天狂風中漸漸凝聚,最後化成了一道穿著寬鬆的老頭身影。
他舉目看著那滾滾而去的黑夜,眼神流露出一絲黯然。
「遺族復甦了,而你只剩下一縷殘魂,歸來還有何意義?」
「總歸是要來看看,這讓我守護了百年的青雲。」
天書院老掌教背身回首,看向了身後:「顏良兄,你走了一步臭棋啊。」
陳夫子立於虛空之上,開裂的泥身中不斷地向外洩露著仙意,聽他開口不禁凝住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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