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南柯一夢

「好了同學們,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

「課後作業我會在群裡留的,下週五之前提交就可以了。」

明亮而整潔的階梯教室內,老教授留下一句話,隨後端著保溫杯離開了教室。

見此一幕,季憂也開始收拾紙筆,但在整理結束之後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轉頭望向窗外,恍惚間有些失神。

正在此時,舍友胖子從上面走下來,見狀看了他一眼:「季憂,你怎麼了?」

「沒什麼,思考人生。」

「人生有什麼可思考的?」

「我只是感覺自己像是忘記了一段很長很長的事情一樣。」

「網咖去不去?」

季憂搖了搖頭,然後挎上自己的背包朝著教室外面走去,穿過空寂的長廊走入校園。

秋日的校園有一種別樣的雅緻,尤其是樹葉金黃飄落之際,給人一種不同於其他四季的溫柔與恬靜。

他以往是十分喜歡秋日的,有時甚至會特地去找個僻靜的角落坐上一日,就看秋葉飄落,但不知為何的,他現在卻一點也沒有欣喜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好像秋日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很好的日子了。

季憂長呼一口氣,將目光收回,而後朝著食堂走去,點了碗寬面,一邊吃一邊在心中叨唸,自己到底是忘了什麼事情呢……

學校的時光還十分悠閒,沒有什麼太多的要緊事要做,基本就是上課,睡覺,社交,遊戲。

季憂比他們倒是多了一項,那就是每個週末去城西的孤兒院做義工,日子平靜而安穩。

不過因為總覺得腦子裡忘了一些事情的緣故,所以他總是喜歡發呆,像是在竭力思索著什麼,但終究是一無所獲。

時間一長,他自己也會覺得深受困擾,於是好幾次都決定不再想了。

但有時候人的想法並不受自己控制,比如孤兒院有個叫虎子的孩子,他經常會問他有沒有妹妹,連自己都說不清楚是為什麼。

另外還有一件讓他困惑的事情,那就是臨川今年的秋日彷彿格外漫長,有種一眼望不到頭的感覺。

季憂總感覺半年的時間都過去了,但樹葉卻還是搖搖欲墜,不肯真正下落,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困在了這場金秋之中。

不過日子就是這樣的,雖然困惑很多,但還是要得過且過。

於是他仍舊是三點一線,上課、睡覺、義工,不過課業之餘,他去圖書館的頻次也變的多了起來。

這樣的日子一直維持了小半年的時間,直到一個明媚的下午。

「季憂,網咖五連坐你真不去?」

「不去了,最近不太有興致。」

「你怎麼回事,這大半年的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不去打檯球上網也就算了,還整天往圖書館跑。」

「男人嘛,一年總有那麼幾個月的。」

秋高氣爽的午後,季憂來到了宿舍樓下,對著朝反方向而去的四個舍友揮揮手,而後朝著校園的主路而去。

彼時,溫熱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讓他感受到一種只有文學作品中才能描述出的明媚感。

放眼望去,學校的操場上身影遍佈,跑步的、打牌的、抱著吉他唱歌的,還有到處分發海報宣傳校園論壇的,比比皆是。

他孤身一人從路邊走過,瀏覽萬千,最後來到了臨川大學的校圖書館。

打卡進入,到書架上尋了一本書,又從背包裡取出一隻筆記本,然後他就坐了下來。

與此同時,社學科區域的第三排書架,有三個穿著碎花洋裙的女孩朝他看了過來,一陣竊竊私語之後走到了他所在的桌子。

「學長,這裡有人麼?」

「呃,沒有人。」

季憂抬頭看向那三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就見她們帶著甜甜的微笑坐到了他的面前。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圍那些空無一人的桌子,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孩,瞬間忍不住嘖了一聲,可惡的季博長,真是紅顏禍水。

不過就在他心中想起這句話,他就忍不住一愣,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

可仔細想想,他又覺得好像什麼都沒有一樣的,空空如也。

「學長在看什麼書?」正在此時,面前扎馬尾的女孩輕輕問了一句。

季憂拿起自己剛從書架上取出來的那本書,看了一眼書名:「的藝術,一本講如何寫作的書。」

「學長是文學院的?」

「不是,但總覺得心裡好像有些故事似的,想要寫出來。」

季憂說著話,看向了手邊的筆記本。

整個漫長的秋日,他都覺自己腦海之中有一段想不起來的故事,讓他覺得十分別扭。

而時間一久,這種感覺就變成了傾訴欲,讓他有一種總想和人聊些什麼的感覺,但是話到關頭他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雙馬尾的女孩聞言湊過來,看向他桌上的本子,眼眸中流露出一絲疑惑:「學長一個字都還沒寫的?」

季憂點了點頭:「有點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你剛才不是說有好多故事?」

「有好多故事是一種感覺,但真要仔細想的話又不知道那感覺是什麼。」季憂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筆記本回答道。

雙馬尾的女孩此時轉移了目光,看向了他的左手:「學長的戒指好特別,是別人送的麼?」

季憂微微一怔,看向了自己左手中指,那上面帶著一枚黑色的戒指,看上去古樸而陳舊:「戴了好久了,但具體怎麼來的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雙馬尾的女孩聽後點了點頭:「學長待會要不要一起喝杯奶茶?東校的喜甜最近開業了,據說火到要排隊呢,我有朋友在裡面兼職,可以插隊哦。」

「你們女孩子好像一到秋天就都喜歡喝奶茶,不過我不太喜歡甜的。」

「這樣啊,那學長喜歡什麼?」

「烤地瓜。」

「嗯?可是烤地瓜也是甜的。」

季憂微微皺眉,心說也對,烤地瓜好像也是甜的,但他莫名地就是很喜歡烤地瓜。

想到這裡,季憂忽然轉頭朝著四周圍看去。

午後的陽光十分明媚,透過窗戶灑入進來,落成了地板上的一角,四周多是看書的身影,以及一陣翻書的聲音伴隨而來,除此之外並無他物。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好像有一雙微微眯起的漂亮眼眸在看著自己,眼神里寫滿了不善。

下意識地,季憂往椅子的靠背上後仰了幾分,有些下意識地離那三個學妹遠了一些,表情也變得警惕了許多。

似乎是感受到了季憂並非是平易近人的那種角色,三個學妹待了一會兒,在沒要到微訊號的情況下訕訕離去。

「我就說了,以學長的長相一定是有女朋友的,你們還不信,而且我敢打賭,他女朋友應該還挺厲害的。」

「嗯,我剛才湊近說話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地靠後,肯定是個醋精。」

季憂聽著她們三個遠去時嘀嘀咕咕的聲音,眼神不由得微微眯起。

因為據他所知,他應該是沒有女朋友的,但方才這三個學妹越湊越近的時候他確實是有種怕誰吃醋的感覺,真是見了鬼了。

季憂琢磨半晌都琢磨不透,不由得又把思緒放在了手中的那本寫作書籍上。

從下午到黃昏,他看了許久,這厚厚的一本工具書被他徹底看到了末尾,心中大概有了怎麼寫一個故事的大概思路。

不過就和他與那三位學妹聊的一樣,寫作是一種感覺,但距離真正把他寫成一段故事似乎還有很遠的距離,他有這種衝動,卻總感覺少了什麼。

收拾好了東西,將借閱的書籍放回原位,季憂到借閱處打卡,而後走出了圖書館。

不過就在下樓梯的時候,他的膝蓋忽然一軟,整個人都癱坐在了臺階上,後背重重地磕了一下。

一股鑽心的疼痛襲來,讓他忍不住狠狠挺了一下腰。

也不知道怎麼的,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最近開始越來越虛弱,疲憊感也來的越來越快。

上週他還去醫院檢查過,各種手段都試了,但醫生得出的結果是沒什麼問題。

可他真的覺得自己的精氣神好像在不斷流逝一樣,甚至連睡眠都有一種極不踏實的感覺。

呼——

在臺階上坐了許久,稍微緩了緩精神,季憂站起身,拍拍屁股離開了圖書館,到食堂中吃了個晚飯,而後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出去上網的四大義子已經回來了,正形態迥異地待在宿舍裡。

富二代正在搗鼓自己新買的電子產品,老魏正在捧著手機咔咔聊天,還有一個,在陽臺舉著啞鈴,時不時地對鏡子鼓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

聽到進門的聲音,三人全都抬頭看了一眼,而後又開始轉頭各忙各的

季憂此時關上了房門,隔絕了走廊裡喧鬧的聲音,然後就停在了對床的胖子身後。

胖子正在坐在椅子上摳腳,眼神則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腦螢幕上播放的電視劇。

畫面之中,一個白衣男子正坐在車轅上,隨著速度和緩的馬車進了城,然後抵達了一家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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