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雜著碎裂聲的沉悶聲響之中,這位應天境長老如同斷線的風箏,就著一口噴灑而出的鮮血被拍飛了出去
無盡的狂風在他耳邊呼嘯,劇烈的痛感在他的全身漫延,倒飛之中的商回拼命的揚起眼眸,結果發現那握碎他雷擊的生物正一臉戲謔的看著他,彷彿在看一件玩物。
其實從商盈的腦袋炸開之後他就已經意識到不對,但他仍舊低估了後面發生的事。
遺族復活了。
這一刻,商回的道心已經徹底被打崩了,甚至沒來得及喘息就忍著骨骼破碎的劇痛就開始慌忙逃竄。
而在他奔逃的路上,無數殘破的軀體縱橫荒野,唯有幾個零星的身影仍在絕望中不斷抵抗,最後被擊爆成漫天血霧。
隨後,那些青白色的惡魔全都展開了雙翅,朝著山林深處呼嘯而去。
轟!!!!
落月峽谷,天空倏然撐開一道璀璨的金輪,轟然壓下。
衝殺而來的五隻青白身影剛來得及發出一陣尖嘯,便被這狂暴的金輪直接壓碎了渾身的血肉。
此時的左丘陽猛然落地,看了一眼後並未多留,飛速朝南而去。
轉身之間,他就到達了山林南側,一處幽深的山谷之中。
從聖地撤離的天書院門人都在此處,多數都已遍體鱗傷,甚至還有不少重傷昏死。
山谷外的西側,傾萬鈞之力為山的柴胡揮手震殺了無數青白身影,落於山谷中,氣喘吁吁地看向了左丘陽,眼神寫滿了難以置信。
「是遺族?」
「不錯,是遺族……」
柴胡聽到師兄的確認,道心一陣震顫。
青雲天下的所有種族,都熟知千年前那個殘暴種族的存在,他們以萬族為食,又以萬族為奴。
當初人族與妖族聯手,即便得到天道垂降聖器支援,也幾乎打到了滅族才拼出了一線生機。
可這個種族早就該在千年以前舉族滅亡,被埋葬在了太古時代才對。
他根本難以想象,為何會在現世看到這一種族。
「他們一直沒死,而是被關在了先賢聖地?」
「沒那麼簡單,這千年以來,先賢聖地的開啟次數有幾百之多,無數人族驕子在其中進進出出,他們若能復生早該會復生才對。」
左丘陽搖了搖頭,腦海中浮現出了方若明的身影。
他沒想到守夜人的傳承會有兩個,也沒想不到方若明會忽然在聖地開啟時變臉。
但這些問題都說明了一直都有人暗中佈局,那麼遺族復生絕對不只是「不小心開啟聖地復生了遺族」這麼一句輕巧的巧合。
最關鍵的,還有那些道果。
當初仙宗追尋著卜家人的那條線,開啟了先賢聖地,取出了道果,最後被證實其實是千年世家聯手行禍之前釋放的誘餌。
但即便如此,也沒人懷疑那些從遺蹟中被帶出的果實有問題。
災禍過去之後,那些服用了果實的天驕仍舊在不斷成長、破境、聲名鵲起。
直到今日,當那些頭顱爆開的時候,他才知曉原來那果實之中一直都寄生著東西。
就在此時,左丘陽的眼中忽然升騰起一抹璀璨的金色。
他的眼前出現了尼山的天書峰,正在一陣塵煙瀰漫之中崩塌。
這是神遊強者的神念相通,而他現在所看到的畫面,就是天書峰真實的場景。
嗡!!!!
環天的鳴顫倏然從無盡的夜色下恢弘而來,東北方向,一股更加強大的氣息開始憑空出現,以至於夜色沸騰,翻滾不止。
左丘陽被這聲響驚回了神念,回望了一眼先賢聖地的方向。
只見煞氣不斷噴湧天際線之下,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被一個從天而降的遺族的狠狠撕碎。
那人他認得,是陳氏仙族之中的一位剛剛進入無疆初境族老。
無疆境的存在對人族而言已能稱得上是大能了,此刻卻沒有絲毫的反抗之機,反觀那一臉冷漠的遺族,似是還未盡全力。
果不其然,歷史中關於遺族有多麼強大的描述,從來都不是為了展現先賢功績的吹噓,即便是剛剛復甦,他們的實力也是碾壓式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了那些遍體鱗傷,正坐地恢復的弟子:「所有弟子聽令,立刻啟程南下,中途不得停留!」
「出了何事?」柴胡忍不住開口發問。
「尼山被佔領了,師妹讓我們南下,她會在路上與我們匯合。」
「師妹手中有天書存在,難道也沒有一戰之力?」
「師妹她並沒有強行出手,而是打算先讓山中留守弟子和城中民眾先行離開。」
左丘陽猛然張開了雙手的金輪:「事不宜遲,立刻離開。」
柴胡點了點頭,而後一聲令喝,宗內弟子立刻騰空而起,朝著南方飛馳而去。
與此同時,在先賢聖地的東側山林之中,遍體鱗傷的靈劍山門人也在瘋狂向南撤離,一路之上劍氣呼嘯不斷。
只是東側是地勢最高的一側,去年秋日,某人的衝境一戰中,無數參天古樹都被毀壞,遮蔽不在,身影暴露的十分明顯。
果不其然,這些靈劍山門人剛剛望見山林外圍,還未能衝出去,鋪天蓋地的遺族便朝著他們洶湧撲來。
那強大的氣息就像是高山傾落,殺機瞬間迎頭而下。
不過就在此時,一面石鏡忽然凌空懸起,無數仙光迸濺而出,直接將那些飛撲而來的身影直接燒穿。
「鑑主!」
「是鑑主大人!」
靈劍山弟子見狀大喜,立刻抬頭望去,便見一座駕輦呼嘯而來。
駕輦之上,丁瑤正持劍而立,於冷風之中裙襬飛揚:「鑑主有令,此間由她來斷後,所有靈劍山弟子速速撤回靈州!」
聞聽此言,那些靈劍山弟子不再猶豫,立刻朝著山林外呼嘯衝去。
也就在此刻,一道漆黑的光束從高空中轟然劈落。
轟地一聲,那駕輦被炸開的四分五裂。
顏書亦倏然落地,便見四面八方的遺族彷彿是捕捉到了靈鑑的氣息,開始瘋狂湧來。
見此一幕,她迅速喚回靈鑑,一道鏡中仙光再次從黑暗森林之中轟殺而出。
聖器之威帶著天道之能,即便是遺族也無法抵擋,否則千年前他們也不會滅亡。
只是此時小鑑主臉色十分蒼白,額頭也不斷有汗珠滴墜。
她已有九個月的身孕了,身法本就不靈活,意志也無比虛弱,根本無法全力迎戰。
正在此時,仙光洞穿的黑暗之間,有一雙青白的大手轟然拍向了她那圓滾滾的小腹。
顏書亦向來淡定,即便當初被苦業以友人性命相要挾,面臨生死之劫,她也是面不改色的,但當看清那大手的襲擊方向,她的眼神卻迸發出一陣脆弱的慌亂。
轟一聲,小鑑主強行撤回了靈境,將那大手轟然劈退。
但同時,逆轉聖器之威的反噬令她頓時口噴鮮血,面若金紙。
「鑑主!」
丁瑤和卓婉秋御空而來,神色慌張地扶起了自家冷汗直流的鑑主。
顏書亦抿住嘴角的血跡,眼神里閃過一絲委屈:「小小天書院弟子說死就死了,卻給我留了個我不能不守護的東西。」
丁瑤急瘋了,倉啷一聲就拔出了長劍:「鑑主先走,我去引開他們!」
「沒用的,我帶著思兒不能動用無疆之力,你去也只是無謂犧牲,爭取不了太多時間。」
「別家仙宗都是弟子斷後的,哪有鑑主這樣非要自己斷後讓弟子離開的!」
丁瑤和卓婉秋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現在怎麼辦?」
小鑑主強撐起精神:「走吧,能走到何處就算何處,大不了就帶我們的思兒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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