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太古的夜色終臨!!

轟——!!!

墨色天穹驟然炸裂,一道形如旭日的璀璨金輪剛在天地間綻開就被生生轟碎,散開的波動瞬間化捲起了鋪天蓋地的風沙衝向四面八方。

山林間,無數古木被這風力攔腰折斷,迎面的山壁也瞬間被震為了齏粉。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天空,一柄勢若開天的狂橫刀氣正向著妖族的一支主力軍斬去,但還未落下就被一隻滿是鱗片的鐵拳撼退。

拳勁所過之處,夜空被撕開橫貫萬里的裂痕,翻湧的雲海能洞穿,露出其後無數閃爍的星辰。

風浪,威壓、駭人的氣魄,皆從天際衝下,重若山嶽,壓得山林四周的修仙者一陣眼皮狂跳。

他們知道有上五境圓滿的強者出手了,可他們沒想到是,妖族竟然存在足夠的戰力能夠攔住他們的出手。

大道轟鳴之下氣爆連連,狂烈的氣勁擴散千里,讓這些人族修仙者心中顫慄不休。

而在古北平原東北的一座高山之上,身披黑金戰甲的夜寒正立於山頂,也在看著這一幕。

妖族歷史上曾有過無數妖王境強者,都曾是獨霸一方,驚才絕豔的人物,無論在自己的部族還是整個妖族,它們都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傳說,被一代又一代的妖族子民所傳唱。

只是令人不解的是,這些妖王境到了後期都會無一例外地忽然消失在大家的視野之中,無聲無息,彷彿憑空消失了一樣。

夜寒對這個問題其實也有過疑惑與不解,年少時甚至還特地讓府中的家臣去查過,結果卻一無所獲。

直到這次,他進宮請父皇下令出兵,被帶到了二十三口雪域玄冰所打造的棺槨前面。

當他親眼見到了自己的父皇喚醒了躺在棺槨中沉睡了無盡歲月的二十三位妖王,他才真正知道了這件事的答案。

妖族與人族不同,他們無需秘術,也不用什麼藥物,天生就擁有以沉睡延長壽元、減緩衰老的入眠之法。

但他們之所以會沉睡的原因卻不像人族那樣,是為了尋找能夠延壽的辦法,而是因為族群。

千年前的太古大戰後,妖族在初代妖帝的帶領下,無奈遷徙到了雪域,嚐盡了風霜苦楚。

但對他們來說,他們一直都堅信著自己有朝一日一定可以帶著族人回去。

於是從那時候開始,每一代進入妖王境的強者都會在一個合適的時機冬眠於妖帝宮的地下冰窟,只為等到那盼望中的有朝一日到來,他們妖族會有足夠的強者積累,應對所有的戰爭。

但就如同人族的延壽秘術一樣,這種沉睡只是減緩了身體的衰敗,而並非是真的將時間停止了。

所以這千年來,曾有無數古老的妖王境在睡夢之中離世。

來來去去之間,妖帝城下的玄冰棺槨換了無數主人。

直至今日,他們所積攢的二十三位近代妖王才帶著那無數先輩英魂的血氣與擔當,等來機會,出現於此。

此時,他視線之中的一位老妖王橫跨虛空,妖化後的身影引發出一陣雷聲轟鳴,同時其手中巨斧轟然劈下,直接將一位上五境圓滿狠狠壓入了聖地山林之中。

「報!皇子殿下,西側主力軍進入山林內二十里,南方主力軍正在斜向與其在山林匯合。」

「看來人族在群體作戰之上確實沒有任何經驗,這速度倒是遠超我的預期。」

夜寒凝住了眼眸:「傳令下去,三日之內,請將士們務必攻入人族聖地核心。」

「是!」

傳訊兵聽後拱手,立刻扶佩刀呼嘯而去,幾息之後,一道震耳欲聾的號角聲開始傳遍八荒,如同一支利劍穿過平原射入每個妖族戰士的腦海之中,先前被人族上五境圓滿衝散的妖族大軍瞬間開始重新集結,在急速的整頓之後朝著先賢聖地所在的山林再次發起衝鋒。

面對這如同洪流一般的襲擊,駐守于山林間的修仙者立刻蜂擁而上,轉瞬之間與他們狠狠撞在了一起。

就在血腥氣不斷在林間爆開之際,一杆銀槍驀然間從空而下。

妖族玄妖名將業拓出手,手中鐵槍如同穿風的長龍,呼嘯間碾向了那些迎面而來的人族修仙者。

玄妖境巔峰隊戰力已等同人族應天,這槍出如龍,直接殺地的血霧一片,哀嚎連連。

不過就在這槍勁一往無前地繼續殺入之際,一道指光轟然從山林之中飛出。

天書院長生殿親傳柴澤立於高山之上,揮指間狠狠打退了那杆長槍。

同時,一道倩影飛速襲來,術法伴身的何靈秀於呼嘯的長風之中出劍,一道雷光轟然斬下,將業拓狠狠劈退。

石君昊也迅速趕到了現場,孤身殺敵業拓口噴鮮血。

隨後三人聚於一起,帶著狂烈的氣勢一同殺入妖族大軍之中。

鮮血與碎肢橫飛之際,妖族大軍忽然開始朝著四周圍散去,以百人規模為組湧向了四面八方。

何靈秀三人轉頭看去,就見那散入山林之中的妖族軍隊從無數角度,踏過無數路線開始朝著更深處的落月領而去。

從感官而言,這等場面像極了一鬨而散,亂成一團。

但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們的行軍速度和節奏也十分一致,分明就是化整為零,散作了無數戰鬥單位,隨後組合進擊的戰術。

可反觀人族這邊,世家跟著仙宗,弱者跟著強者,一時間竟無人願意離群去追。

這就如同他們先前所感知到的一樣,人族在強者數量上整體確實要超過妖族一截,但妖族的群體作戰意識卻是個大麻煩。

最關鍵的是,世家也好,仙宗門人也好,參加戰鬥是為了日後的可以分得蛋糕,而分到蛋糕是隻有不死才有意義的,而妖族卻是為了族群來戰,不惜性命。

落月峽向東,桃花河岸。

濃郁的夜色之下,奔流的河水傳出一陣嘩嘩作響的聲音。

左丘陽漫步從河岸走過,玄光伴身不斷環繞,氣息轟鳴如雷。

突然之間,隨著一陣鳴顫聲響起,河面爆起一道強烈的水花,還未落下就被蒸發成了無盡的霧氣。

就在這霧氣之中,一位老妖王忽然現身,氣勁如海的大戟轟然壓下。

轟!!!!

左丘陽猛然的揮手,手中綻放出萬道玄光,劈手劍狠狠擋住了那杆如同開天的大戟。

但就在這杆大戟被一掌鎮住之後,高空中傳來一陣呼嘯之聲,又有兩位妖王破空而來,同時兩隻兇狠的鐵拳砸了過來。

一陣狂烈的爆鳴聲,河水直接被蒸發了一半。

左丘陽的嘴角溢位一縷淡淡的血跡,接著用鋒利而冰冷的目光沉著地看著那三位妖王,而那三位妖王亦是傷痕累累,指尖血珠垂降。

嗡!!!

就在相互對峙之間,一道鳴顫之聲由遠及近呼嘯襲來。

長生殿主柴胡猛然現身,揮手間一道強橫的力場型若山嶽,從後猛然殺向那手持大戟,渾身毛髮飛舞的老妖王。

趁此時機,左丘陽踏步凌空,縱身就要向著落月峽而去。

但未等他踏出那一步,三柄長刀頓時橫空而來,又是三位妖王殺來,將他的身形生生逼停。

見此一幕,左丘陽轉身看向身後的。

那三位追擊自己的妖王與柴胡對戰一瞬,雙方也形成了對峙的姿態。

「這三個是跟著你的?」

柴胡喘息一瞬:「不錯,都是極為難纏的對手,甩都甩不掉。」

聞聽此言,左丘陽眉心稍稍皺起。

他沒想到妖族竟然會有數量如此多的妖王境,如此看來,即便是蠻妖聯軍攻入幽雲二州的時候,他們都一直在藏匿實力,從不曾拿出真正的底蘊。

但毫無疑問的是,他們被拖住了。

師弟呂峰川那邊、問道宗、山海閣、陳氏仙族和靈劍山的那些上五境圓滿那邊,應該也是同樣的情況。

「幾位妖王閣下,今日到此對我人族出手,究竟所為何意?」

左丘陽說話間看向一直都在追擊他的那三位妖王,尤其是那位手持大戟的老妖王。

從現身到如今,他們已經相互交手無數次,而從這三位妖王聯手作戰的的呼喊之中,左丘陽對他們也算稍稍有些瞭解。

那位手持大戟的老妖王應該是他們當中最德高望重,同時實力最強的一位,名叫古川。

另外兩人中,一個是他兄弟古德,另一個則是他的親傳孑代。

詢問聲發出之後,三位妖王沒有任何回應。

他們的任務就是拖住人族強者,或者找機會殺掉這些人族強者,幫助妖族大軍進入先賢聖地,除此之外的一切都無意義,自然不會回應任何問題。

但一問不成,左丘陽卻並未放棄。

「妖族與人族自古就是盟友,本該世代修好,睦鄰共處,你們先與蠻族聯盟攻佔我族幽雲二州就不說了,今日又忽然大軍壓制中州,莫非真要破壞這千年來的和睦?」左丘陽的語氣開始變得冷了一些。

古川聞聲淡笑:「和睦?若真和睦,我們妖族當年又為何放著這好好的九州不待,非要遠走雪域?」

「那是你們自己的選擇,如何能把仇恨放在我人族頭上?」

「當年太古之戰結束,你們人族先賢將聖器懸在了我妖族族地之上三日,對外卻宣稱要清查遺族餘孽,我族如何能夠不走?」

左丘陽聞聲抬眸:「當年的妖族比人族強大太多,我想我族先賢聖人也只是為了保護族群。」

古川冷眼看他:「你們人族太愛找理由了,但其實族群之爭本就無需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不過是成王敗寇而已,我們當年能夠接受,那麼你們今日也該。」

轟!!!!

一聲巨響,落月嶺被斬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漫天的煙塵瀰漫之中,妖族大軍如同決堤的河水,朝著先賢聖地的核心位置奔湧而去。

見此一幕,那些妖王瞬間將自己的氣勁提升到了巔峰,準備打斷任何有能力影響戰局的人族強者前去支援的可能。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們並沒有動,只是看著那些妖族大軍如同洪流一般衝了過去。

然而就在此時,那處陰暗的山林間忽然升起一道鋪天蓋地的金色玄光,同時有無數金色細線如同漣漪猛然在林間擴散。

那是陣紋,與無數仙宗的護山大陣一樣的陣紋。

噗呲——

衝在前方的百餘妖族騎兵還未來得及反應,瞬間便被滅殺一片,鮮血如同暴雨傾盆而下。

這突然的變故令妖族措手不及,心中瞬間升騰起一股驚怒。

要知道,蠻族用了千年時間,不斷攻打都未能踏入九州半步,其中的九成功勞都是因為北境城牆上方的大陣。

縱使他們戰術再明確,配合再默契,又如何能夠穿過這沒有任何防禦死角的大陣。

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

因為那些漣漪並沒有像北境大陣中散發出的那樣,一經開啟就不會停息,反而是在持續的減弱,同時光芒也在減退。

不是一樣的,這裡的大陣和北境並不是一樣的。

一瞬間,軍中的天妖神將就都確認了這一點。

不錯,北境城牆上的那處大陣光刻就刻了二十多年,他們又怎麼可能有足夠的時間去準備一座一樣的。

而根據它的衰退特徵來看,這大陣應該是需要蓄力的。

若真實到如此,那麼它的每次開啟應該都會有時間限制,而攻擊時間也維持不了太久。

事實也正如他們所想的那樣,就在大概十息之後,那漣漪忽然在空氣之中消散,環住了整個聖地的殺機瞬間湮滅。

「果然如此!」

「那大陣無法一直開啟,將士們,給我衝!」

隨後領軍神將的一聲令下,烏泱泱的妖族兵將立刻渾身振奮,再次衝鋒而去。

不過雖然陣法無法持續執行,可終歸是爭取到了時間,讓那些被化零戰術甩開的人族修仙者終於有了足夠的時間追擊而來。

於是,迎面的衝鋒再次掀起了無盡血腥的風暴。

事實上,妖族若真的想要與人族正面交鋒,的確無法佔到的太多的便宜,何況他們現在還要時刻防備陣法的忽然開啟,於是進擊速度被狠狠卡死,彷彿深陷泥沼。

幾次三番下來,軍隊之中的死傷者數量開始逐漸增多。

西側和北側的主力軍也從另外的方向殺入到了核心邊緣,同樣遇到了一樣的阻礙與困境,以至整個戰事都開始變得無比焦灼。

最關鍵的是,當有一支先鋒軍躲過大陣襲殺,費勁千辛萬苦殺入進去的時候,一面石鏡卻忽然升空。

無盡的仙光爆裂開來,將那些衝破大陣殺機範圍的妖族狠狠殺退。

而那令人窒息的威能,竟讓無數氣血沸騰的妖族不得已放棄好不容易突襲來的時機,又重新撤了回去。

是聖器。

與上五境圓滿對峙的老妖王也好,帶兵突擊的天妖神將也好,此刻都忍不住看向密林最深處的那座紅色駕輦。

見此一幕,人族修仙者立刻發出一聲氣勢高昂的喝彩,看向妖族的眼神也瞬間變的輕蔑。

不錯,任由妖族再不顧生死,強者數量再比他們想象中多,他們又如何能夠抗衡聖器。

可是讓人族修仙者沒有想到的是,即便感受到聖器之威,妖族仍舊沒有流露出絲毫的膽怯和退縮,反而開始繼續衝鋒。

而在後續的進攻之中,妖族大軍進行了無數的嘗試。

他們環繞著先賢聖地外圍,將陣線拉的一條極其開闊的弧線,尋找契機,從黑夜至天明。

兩日兩夜的襲殺,無論人族和妖族都開始氣喘吁吁,稍顯疲態。

但最累的卻並非他們,而是那存在於山谷之中的丹師。

連續不休的修復工作讓他們的消耗極大,連匯聚的丹光都沒了最開始的那般充足與澎湃。

但聽著那越來越近的戰鬥聲,他們卻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穩住……

千萬不要再互相撕裂……

洶湧的丹光之中,正在修復裂痕元黎對外界嘶吼和慘叫充耳不聞,只是唸唸有詞地繼續著自己的工作。

而在他的眼前,那兩道裂痕都已經只剩下一點邊角。

「轟!!!」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一陣鋪天蓋地氣息飛落,一道純淨而恢弘的氣息傳到了四面八方。

桃花河岸,左丘陽倏然睜大了眼眸,不自禁轉頭看向了先賢聖地的位置。

也就在這瞬間的走神間,那些妖王忽然放棄了對他們的圍困,而是飛身沖天,朝著那核心山谷轟然落去。

「壞了,那仿陣攔不住妖王!」

「無礙,鑑主在核心守著,有聖器鎮壓不會有事!」

左丘陽和柴胡飛身沖天,朝著聖地核心而去,就見那些妖王正以強悍的肉身硬撼大陣,擋住萬道殺機闖入

也正如他們預料的那樣,靈劍山小鑑主的那面靈鏡倏早早升空,數道仙光同時飛射,殺向那些妖王。

聖器所用的是天道之力,代表的是天威,莫說是妖王境,就算當初臨仙境妖人也難以抵擋,所以他們的死局本不該會有意外。

但讓人意外的是,就在靈鑑發威之時,一道巨大的虛影出現在了夜空之中,口中輕念一聲,瞬間就化為了漫天的咆哮。

就在這咆哮聲環天落下之際,天空之中的那面靈鑑倏然狂顫,鏡中仙光直接偏轉,未能擊中一人。

「妖帝……」

「怎麼可能,妖帝竟能擋的住聖器?」

左丘陽看著夜空中那尊高大的身影,忽然想起來師妹尤映秋閉關時散發的氣息凝住了眼眸:「不,他不是擋下了聖器,他是影響了那一瞬的天機。」

此時,妖族之中發出了一陣歡呼,氣勢瞬間暴漲。

同時,高山上的夜寒也忍不住心中振奮。

人族都知道天書院掌教能夠掌控天機,但很少有人知道,妖帝一脈也能做到,不過這之間其實是有些區別。

天書院掌教能夠掌握天機是因為天機術,而妖帝能掌握天機則是因為血脈天賦對天機的感知。

自太古之戰結束後,妖帝一脈就一直在研究如何以天機對付聖器,曾為此做過無數嘗試。

但後來他們發現,無論作何努力,擁有天道之威的聖器仍是這世間最為強大的力量,難以抗衡。

妖帝一脈曾一度為此消沉,覺得重返九州無望,直到他的父皇這一代。

他的父皇放棄了正面對抗聖器,而是將所有心力都放在了更改天機之上。

方才那一瞬間便是他矇蔽了一瞬的天機,成功打亂了聖器的感知。

「都是一群只能看得到眼前的傢伙……」

核心山林之中,方若明輕吐一句,而後起身躍下了山谷。

丹宗在修復好了兩條縫隙之後,為了避免不穩定性的連鎖反應,已經在同一時間開始開啟聖地。

此時,隨著玄光不斷擴散,一道入口正在那兩道裂痕的位置慢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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