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的一位丹宗弟子怒目而視,舉起了手中的陣樞。
速速退去,而不是問來者何人,這樣激烈的言辭就說明丹宗完全沒有任何一絲想要接觸外界的想法。
見此一幕,文思遠嚥了下口水,直接就開啟了季憂交代的第一封帖子舉到自己面前:「這位道友,我是天書院弟子文思遠,受師弟季憂所託前來送信。」
「季憂……?」
「對,天書院的季憂。」
話音落下,文思遠微微一怔。
因為他發現那些守山弟子在聽到季憂的名字之後,敵意瞬間消退,甚至連手中的陣樞都放下了。
而在看過了那封帖子之後,那些守山弟子揚起眼眸:「季公子讓你所來何事?」
「額,他讓我送一份帖子交給元掌教,說是有事相商。」
「帖子呢?」
文思遠聞聲從懷中掏出第二份帖子:「在這裡。」
那些守山弟子相互對視一眼,而後為首的那個開口:「麻煩文公子了,不過大陣之前容易誤傷,還請公子將帖子放於地面,退到山腰的一處曬藥場等候。」
「全聽道友的。」
文思遠遵從對方的要求,將那第二封帖子放於地面,而後一路下山,來到了山腰處的一處曬藥場。
丹山之上的曬藥場有很多,他在上山的時候就看到了不少,但明顯都已許久未用,塵埃遍佈。
此時的他在曬藥場站住身形,便見到對面的大陣開了一條口子,接著便有人出來將帖子取走,隨後那大陣又迅速關閉。
好謹慎啊,丹宗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讓門下弟子如此謹慎?
文思遠百思不得其解,隨後便忍不住看向手中的那第一封帖子。
這封帖子本來就是給守山弟子看的,所以他未曾將其一同留在地上,而是順手帶了回來。
在他看來,丹宗的警惕性如此之高,季師弟這帖子必然寫的密密麻麻的。
其中可能還涉及到了元采薇,以她的情面才讓對方給了一個遞貼通報的機會。
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文思遠不禁重新開啟了手中的那第一份拜帖。
誰知一眼掃過,他就發現其中的內容並非如他所想的那樣寫的密密麻麻,反而只有兩句話。
【我是季憂,許久未見向各位問好,今日有事到訪丹山,還請幫我呈貼給元掌教一觀。】
文思遠的眼眸微怔,眼神之中的不解變得更加濃郁。
只是一句我是季憂麼?連丹宗之女的名字都未提及,可那些丹宗弟子當真就改了態度。
他思索許久都不清楚是為何,但卻意識到一件事。
季師弟是真覺得一句我是季憂便可以讓丹宗流出呈貼的餘地的,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山風徐徐吹拂,涼意陣陣。
文思遠左瞧右看,最後銜起了一根狗尾巴草,靠在藥架之上開始無聊賞景。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隨著一陣嗡鳴聲從遠處傳來,文思遠發現對面的大陣再次被開啟。
他有直覺是丹宗掌教有了反饋,立刻吐掉嘴裡的草莖向著丹山上而去,不過還沒等他走到山上,他就看到看到先前讓他退下的那位丹宗弟子下山而來。
「文公子。」
「道友請講。」
那位丹師輕輕拱手:「掌教吩咐,將在申時開啟大陣,還請各位有序上山,不過除了季公子之外,其他人只能在玉衡殿,還請不要到處亂走,請文公子通傳。」
文思遠抱拳行禮,而後朝著山下乘風而去。
山下的仙宗門人早就已經等候多時,翹首觀看的頻率越來越快。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沿山而下的文思遠,於是紛紛站起身來。
在他們的視線之中,文思遠快步走向了季憂,隨後伏在其耳邊說了一通,接著季憂就轉身看向了那些隨行而來的各宗長老。
不多時,各種掌事弟子就開始四處通告。
「長老有令,原地修整,申時丹宗將開啟大陣,我等依次上山,所有弟子進入丹山勿要亂走,可以在山前遊覽,但切勿越過玉衡殿!」
「玉衡殿?」有沒來過丹宗的弟子不禁開口詢問。
通傳的掌事弟子聞聲點頭:「就是入丹宗後的第一座大殿,可以在殿中休息,但切勿再往上深入。」
目送那位掌事弟子離去,眾人有些訝異:「只是兩封帖子,丹宗還真願意開山了?」
「不可能的,我記得封山那段時間,各地世家家主都曾親自到訪,唯恐之後沒有丹藥可用,但在山下等待數日,卻連山門都沒見到,怎麼會如此輕易?」
「說不定丹宗早就想開山了,碰巧罷了。」
「若真是如此的話,丹山早該事先向天下發帖才是。」
議論之中,感到困惑的眾人不由自主地轉頭看向了的江華。
因為早在文思遠上山之時,這位山海閣副掌教外甥的男子就曾預言過一定可以上山。
他當時表現的像是知道什麼,自然會在此時引起自己的注意。
姜家姐弟聞聲看來,何靈秀等幾位親傳也移動了目光,五宗弟子翹首而觀,就連一向木訥的玄劍峰親傳顏書菁都忍不住輕輕挑眉。
江華聞言輕聲一笑:「你們可知道丹宗為何不可修仙?」
「為何?」
「因為青雲仙宗對丹宗下了禁制,目的就是怕掌握著丹道的丹宗再親近天道,未來會有一家獨大的風險。」
眾人聽後微微皺眉:「這和此事有什麼關係?」
江華環抱雙臂:「論道會期間,我照例去拜訪舅舅,曾遇到天書院自在殿殿主左丘陽來訪,先賢聖地確實是裂開了,需要丹宗修補,季憂與元采薇存在私情你們也是清楚的,這事自然是交給季憂來做的。」
「然後呢?」
「季憂說他從不覺得世間應該有隻出力,卻沒有回報的買賣,於是提出了一個條件。」
聯想到江華最初的那個問題,何靈秀瞬間凝住了眼眸:「他要求其他仙宗允許丹宗子弟修仙?」
江華聽後點了點頭:「不錯,季憂替丹宗要了一個許可,而當世仙宗答應,每年可以允許他們宗內的五名弟子進入各宗內院修行,那叩開山門的帖子想必就是寫了這般內容。」
「怪不得丹宗願意開山,原來還有這等隱情?」
「我聽家裡長輩說,丹宗子弟想要修仙可是許久了。」
「這是自然了,看他們結親的物件就知道,丹宗也是苦於自身沒有戰力許久啊。」
「竟然是這樣,我還以為真的是季憂面子夠大,肯讓丹宗都為他開門呢,沒想最後還是因為仙宗的許諾。」
「他與丹宗之間的關係只有元采薇,何況元掌教都並未承認,算不得面子。」
何靈秀此時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了石君昊和柴澤:「只是一份書貼承諾,他們就開山了?」
石君昊聞言抬頭:「有何疑問?」
「仙宗說話……其實有時是不算數的,此種深淺我等自然知曉的,這丹宗竟然就這麼信了,不知是對誰的信心。」
「那江華不是說了,有左丘殿主作保?」
「舅舅若真能得此信任早就親自前來了,何需這麼多人,而且你不覺得讓咱們這些親傳一道前來,還被囑咐放低姿態更奇怪麼?」
何靈秀說完之後搖了搖頭:「算了,總之先上山吧,距離申時也沒多久了。」
與此同時,姜妍、顏秋白、蔣月柔與姜晨楓的等人起身,朝著季憂走了過去,開始趁著閒暇與其親切攀談。
因為不管如何,季憂總歸是小鑑主的道侶,多結交一下自然是有好處的。
其中三位女子與其的寒暄十分親密,甚至還一陣嬉笑,帶著些眼波流轉。
季憂與他們攀談了一陣,目送他們離去,隨後轉頭看向了公輸仇。
果不其然,對方正在奮筆疾書,筆頭差點在紙上磨出火星子。
「寫了什麼,給我看看。」季憂冷聲開口。
公輸仇筆桿子一頓,將書卷藏在身後訕笑:「沒什麼,一些見聞罷了。」
「賤聞?!」
「?」
前往雪域的當年,公輸仇還能和季憂過上幾招,但此時卻是完全不行了。
於是沒有任何反抗,他的書卷便被搶了過去。
季憂看了看上面「媚眼如絲親切叫喊」「眼波流轉巧顏笑之」「偷偷約好改日再續」等描述,眼中劍氣呼嘯。
行啊公輸仇,拿兄弟換前途的事兒乾的是賊溜啊。
「公輸兄寫的不錯,來,隨憂前往對面樹林詳敘。」
「額,不……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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