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憂假裝看不到曹勁松的窘迫,坐下來後開始自顧自地夾了些菜,並象徵性地喝了兩口湯。
畢竟是老邱特地準備的,他總不好一口也不喝。
不過就在他將湯水送入口中的時候,就看到坐在斜對面的丁瑤和卓婉秋流露出一陣害啪。
甚至就連晚飯結束之後,她們替季憂季憂打水洗漱的時候,都是兩個人結伴一起的,似乎覺得一個人有點不行。
季憂感覺自己被當成了胡亂日人的色魔,兩巴掌給她們打了出去。
深深的夜色之下,丁瑤和卓婉秋揉著臀兒出了房間,紅唇一陣輕咬。
陸家姐妹住在東廂的第二間,舟車勞頓三日,再加上又腳步不停地閒逛了一整個下午,一回房便早早躺下了。
萬籟俱寂之間,兩人的呼吸都格外的均勻,像是陷入了夢境一般。
不過沒多久,陸含煙就稍稍睜開了眼眸,開始悄悄挪動身體。
但還沒等她起來,這位陸家二小姐就發現阿姐正用一雙雪亮的眸子看著她,於是沉默半晌就又躺了回去。
陸清秋知道,自己的妹妹抓到機會就想要自薦枕蓆。
若是尋常時候她肯定不會攔著,因為她可能已經先去了。
但見過丁瑤和卓婉秋之後,她總覺得季憂的後院成分好像比自己想象的更復雜一些。
出身靈石世家,她習慣了走一步看三步,覺得還是要好好觀察一下再說。
星月輪轉之間,黎明漸起來。
季憂早早起床,洗漱過後來到了院中,伸了個懶腰後走向匡誠的房間。
匡誠早就起床了,彼時正在房中喝茶,見到季憂的身影后便走出房門來到院中,精神奕奕,明顯是休息的很好。
這,令季憂有些失望。
狗屁書生,昨日明明喝了湯,結果還是一個人睡的。
「州牧府的管家清晨來了一趟,與我交談半晌,說是馬車已經備好了,選定的人員也都上了車,糧食可以起運了。」
「起這麼早就忙了這些?」
匡誠轉頭看向季憂:「不然要忙什麼?」
季憂露出一抹微笑:「沒事,等采薇過來之後,我給你吃顆腰部痠痛的。」
「?」
匡誠不懂,隨後便見季憂轉身朝著門外走去,於是邁步跟上,一直來到了豐州府的前方。
州牧的賀章昨日便的接到了運糧的通知,起的比他們還早,已經將糧車全部準備好。
幾百輛馬車在路面一字排開,看上去尤為壯觀。
而隨著工人出入於糧庫之中,前面的十二輛馬車被率先裝滿,在馬伕的摔鞭之下開始沿著官道緩緩開動。
隨車而去,還有一些從別處流亡而來的難民。
他們並不是被趕出去了,而是這些人以往都有過做買賣的經驗,如今被受僱於了無慮商號。
季憂說這叫經理人制度。
以前的無慮商號是為了救濟災民所建設的,並不以盈利為目的,只有單一的救濟用途。
但現在機會不錯,所以季憂覺得無慮商號在此刻會有更多的用處。
「徐掌櫃,你這庫裡可還有糧食。」
「回仙人老爺的話,前日陳氏仙族的仙人們來了一趟,如今我這糧號的庫房裡連半粒糧食都沒了。」
「休要胡扯,快想辦。」
「這……老朽實在沒有辦法。」
晚秋之後天氣越發寒冷,人族內部的爭鬥開始漸漸平息,該搶的該奪得,如今差不多都塵埃落定。
可經過了漫長的爭鬥之後,很多的人都開始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家中已經沒了存糧。
於是各地世家都開始四處尋找糧號,購買糧食囤積。
修仙者可以辟穀不食,但也堅持不了太長時日,最關鍵是家中那些未曾下三境圓滿的年輕子弟,仍舊需要每日三餐充飢。
可問題是經過了一場足夠滅族的人禍天災,青雲天下大部分的糧號都沒有了存糧。
就算有,那些糧食也都被提前未雨綢繆的仙宗全都帶走,如今簡直是顆粒難買。
甚至有一些商號在他們急於搶奪那些滅亡的家族遺產的時候,早就已經悄無聲息地關了門。
這些世家也不能說是沒有遠見,只是他們受萬民供奉太久,一直都不事生產,甚至很多人都不清楚瓜果蔬糧是如何長出來的,反應自然也是慢半拍的。
於是沒多久,各地世家就開始齊聚於盛京之中。
大夏一直都是修仙者統御萬民的工具,所有與稅奉相關的事情都是他們主理,如今糧食短缺,他們所能想到的自然是他們。
寒露時節,戶部尚書竇熊受詔入宮,隨後領旨出工,於聚仙園中見到了那些來自各州的仙人。
「回給仙家的話,大夏的國庫之中已經沒有存糧了。」
「沒有?」
「北境戰事吃緊,已將大夏國庫消耗大半,如今稅奉也收不上來,庫內早已見底,何來存糧。」
由萬民供養的仙人從未在糧食上操過任何心,直到如今災禍聚於一起襲來,才讓他們意識到家中子弟或許會有餓死的可能,簡直讓他們覺得難以置信。
不過就在青雲天下各地糧庫告急之時,各大城池之中的無慮商號悄然開張,在差不多的時間裡掛出了售糧的牌子。
而除了糧食之外,他們還對外售賣靈苗。
這是好事,因為糧食又有了,甚至還有靈苗,訊息一經傳來,一眾仙門世家心中的緊迫感瞬間就削減了不少。
也是直到此刻,眾人才想起前些年季憂在豐州大刀闊斧所搞出的聯合開荒和聯合耕種,心說這還真是讓他掏上了。
只是對於商號掛出的價格,這些世家真的是眼前發黑,險些當街罵娘。
「他明明可以直接搶的,卻還要給糧食。」
「這……這特麼就是搶。」
「法器、秘術、靈石等物品交換優先,銀錢購糧還要排隊?他可真敢!」
「人族遭此大禍,內憂外患不斷,本該同仇敵愾,共度難關,他竟然想要趁難斂財?」
「這季憂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他以為仙宗會允許他這麼做?」
「不錯,此時不許我們動怒,仙宗也定然饒不了他,稍等幾日他便會知道厲害,非得把這糧食吐出來不可!」
無慮商號開門售糧並未引起搶購,反而無數世家都冷靜了下來,開始靜靜旁觀。
世家沒有存糧,仙宗自然也不會有存糧,在他們看來,季憂這種與搶劫無異的售賣方式根本不可能進行下去。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事情的走向並不像他們所設想的那樣。
商號開張沒多久,一則關於靈劍山弟子下山購糧的訊息就自南方迅速傳來,引起一陣熱議。
據傳訊所言,購糧的玄劍峰從庫中取出了無數法器,靈寶,甚至還有些術法,將靈州數個商號的糧食購買一空。
這訊息讓一眾修仙世家愕然不已,他們沒想到靈劍山竟直接接受了他這離譜的定價。
掌事院的三位掌事同樣也在關心著糧食的問題,在聽到傳聞中的訊息後一陣咋舌。
果然,那天的‘家事’絕對沒有聽錯。
好傢伙,那高高在上的小鑑主是要把自家仙宗掏一個窟窿給他啊。
不過很快,他們也接到了左丘陽的御令,下山向無慮商號進行購糧。
於是掌事院的三位掌事立刻下山,帶著大批的掌事院弟子前往了盛京城內,將周圍幾家商號的糧食全都搶購一空。
不過即便無慮商號是季憂的,而季憂是天書院弟子,他們仍舊不給打折,甚至還有點想漲價的感覺,分逼必掙的做派也是讓他們一陣頭大。
繼靈劍山後,天書院也接受了這個價格,讓六州世家全都一陣匪夷所思。
若不是靈劍山與天書院一直對立,他們都要懷疑季憂聯合這兩家仙宗,要放他們的血然後五五分賬了。
但實際上,季憂所定的價格當真不高。
他充分考慮過了青雲世家的承受能力,知道這個價格對於盤剝天下千年的那些仙門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不出所料,在靈劍山和天書院先後購糧之後,眼見著還在漲價的糧食,不少小世家便忍不住出手了。
但更多的世家在商議之後,卻並未著急出手。
「糧價又開始上漲了,看來這季憂是想把修仙者這些年所吃下的所有供奉都給吐出來。」
「不著急,他定價如此高昂想的只不過是想讓我們這些世家放血,但沒有糧食的可不止修仙者,你可想過這樣高昂的價格,其他八州百姓如何買得起?」
「家主的意思是說,待到我們豪擲千金買夠了糧食,他會放一批廉價的救濟糧放出來?」
「不錯,想想他的行事風格便知道了,當年他不惜斷供靈石惹惱天下也要救災,怎麼可能沒有救濟糧?所以我們為何要這麼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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